圣殿内重归死寂。
只有碎石偶尔滚落的簌簌声,以及空气中尚未平息的能量余波,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亵渎之战。
我和苏晚晴稍作调息,平复了体内翻涌的气血。
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圣殿那幽暗的深处。
之前被激烈战斗掩盖的那一丝空间波动,此刻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烛火,变得清晰起来。
它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不安的韵律,仿佛某种活物在缓慢呼吸。
“源头还在下面。”我沉声道,眼神锐利。
苏晚晴点了点头,俏脸上依旧笼罩着一层寒霜:“冥主处心积虑,绝不止于此。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我们循着那丝波动,在狼藉的圣殿角落仔细搜寻。
最终,在一面绘着“最后的审判”壁画、但此刻天使面容已然扭曲的墙壁前,我们停下了脚步。
波动正是从这面墙壁之后传来。
我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划过,指尖灵力微吐。
嗡。
墙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个原本被极高明幻术隐藏的入口,缓缓显现出来。
这是一条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
石阶陡峭,深不见底,一股混合着陈年霉味、铁锈气息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味道,从下方扑面而来。
那丝空间波动,正是从这阶梯的尽头传出。
“小心。”我低声道,率先踏下石阶。
苏晚晴紧随其后,净世莲华的光芒微微收敛,但并未熄灭,如同月华般笼罩着我们周身,驱散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阴冷。
阶梯漫长而曲折,仿佛直通地心。
两侧是粗糙开凿的岩石,潮湿冰冷,偶尔能看到一些早已锈蚀断裂的铁链和镣铐嵌在石壁中,似乎在无声诉说着此地曾经的用途。
越往下,那股腐朽死寂的气息就越发浓郁。
甚至隐隐能听到,从极深处传来锁链拖曳在地面的摩擦声,以及某种低沉、压抑、仿佛困兽般的嘶吼。
令人毛骨悚然。
足足下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尽头。
一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门,挡住了去路。
铁门厚重无比,上面刻满了早已失去灵光、但依旧能看出复杂纹路的古老禁制符文。
门缝之中,那股腐朽、死寂的气息以及锁链拖曳声、低沉嘶吼声,变得异常清晰。
那丝空间波动的源头,就在这扇门后!
我和苏晚晴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门后的东西,恐怕比上面那亵渎的圣骸仪式,更加令人不安。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运转,一拳轰出!
拳风刚猛无俦,凝聚着磅礴的力量,狠狠砸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中心!
砰!!!
巨响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震耳欲聋。
铁门上那些早已黯淡的禁制符文闪烁了几下,便彻底崩碎、湮灭。
厚重的铁门被巨力轰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然后猛地向内倒塌,砸起漫天尘土。
门后的景象,豁然开朗!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即便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我和苏晚晴,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石窟,穹顶高耸,一眼望不到边际。
石窟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恐怖的刑具——铁处女、拷问架、绞盘……上面还残留着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这里,赫然是中世纪宗教裁判所用来关押、审讯“异端”的隐秘地牢!
但此刻,这地牢之中关押的,并非活人。
而是密密麻麻、整齐列队的“士兵”!
数百具身披古老、厚重的中世纪教皇卫队铠甲的“人”,如同雕塑般静默地站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