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在那支死气沉沉的献祭队伍之后,我们在幽暗曲折得如同巨兽肠道的通道中不断下行。
每下一层台阶,周遭的邪气便浓郁一分,空气中弥漫的腥甜气味也越发令人作呕。
到了深处,空气已经粘稠得如同半凝固的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直冲肺叶。
通道两侧的石壁,开始被开辟成一间间粗糙的牢笼。
粗大的金属栏杆后面,影影绰绰地挤满了人。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空洞而麻木,如同被圈养的牲畜。
这些都是“储备祭品”,数量之多,远超想象,触目惊心。
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绝望,连哭泣和挣扎的力气都已失去,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被拖出去屠宰的命运。
这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让我胸中的杀意如同岩浆般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苏晚晴跟在我身后,虽然极力保持冷静,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显露出她内心的巨大震动与不忍。
队伍沉默地前行,最终抵达了这条幽冥之路的终点。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豁然出现在眼前。
这空间的广阔,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池子。
但池中翻滚沸腾的,并非清水,而是粘稠、暗红、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的血液!
浓郁到极致的血腥气,混合着滔天的怨念,在这里几乎凝成了实质。
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不断冲击着心神。
血池之中,无数森白的骨骼载沉载浮,更有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在其中挣扎、哀嚎。
却无法脱离血池的束缚,只能不断被血水冲刷、溶解,化为血池能量的一部分。
而在那血池的最深处,似乎埋藏着某个巨大的物体。
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深渊本身般的邪恶波动,仿佛是整个邪阵的真正核心。
血池的四周,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矗立着九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青铜柱。
柱身刻满了古老而邪异的符文,闪烁着幽光。
每一根铜柱之上,都用粗大的黑色锁链,捆绑着一具早已风干的尸体。
从那些残破的服饰碎片依稀可以辨认,这些人生前,恐怕都是修为不弱的古代修行者。
此刻却被邪法炼制成了维持阵眼的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而在这片恐怖景象的正上方,血池的中心上空……
悬浮着一个由无数痛苦哀嚎的怨魂缠绕、编织而成的诡异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极为朴素的灰色长袍,身形看起来甚至有些瘦削。
面容笼罩在一层不断流动的灰色迷雾之中,看不真切。
他身上没有散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但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如同凝望万丈深渊般的恐怖感!
仿佛他本身就是这邪恶、死亡与绝望的化身!
邪灵会会主!
他的实力……绝非普通的元婴后期!
而是已经达到了元婴期的巅峰,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化神门槛!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自然缭绕的那股邪气……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纯粹、近乎于大道法则般的韵味……
远非血罗刹那种后天修炼的邪功可比!
此刻,他似乎正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
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借助脚下这浩瀚血池的力量,进行着某种至关重要的修炼。
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献祭的队伍在距离血池边缘十余米外停下。
那些黑袍邪教徒们开始粗暴地将新带来的祭品推向血池边缘,准备进行血祭仪式。
用这些鲜活的生命和灵魂,来滋养他们的会主,维持阵法的运转。
就是现在!不能再等了!
若让他完成这次修炼,其实力恐怕会暴涨到难以制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