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门紧闭。
上面布满了锈迹和油污。
我伸出手。
轻轻敲了敲冰冷的炉门。
小主,
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老人家,打扰了。您有什么未了的心事,可以出来跟我说说吗?或许,我能帮上忙。”
我的声音不大。
但蕴含着轮回往生咒的安抚之力。
温和地传入炉内。
炉内的哭泣声和念叨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过了约摸半分钟。
炉门与炉体之间的缝隙处。
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工装(似乎是殡仪馆很早以前的制服)的老人虚影。
缓缓地、小心翼翼地飘了出来。
他的魂体非常虚弱。
边缘模糊。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面容憔悴。
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一双老眼浑浊不堪。
充满了化不开的悲伤和茫然。
他悬浮在炉门前。
有些怯生生地看着我。
声音细若游丝:
“你……你这位同志……你能看见我?能听见我说话?”
我点点头。
语气温和而肯定:
“能的,老人家。我叫林风,算是个……能通阴阳的人。您是不是有什么放不下的心事,所以才一直留在这里?”
听到我的问话。
老人的残魂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浑浊的眼中顿时涌出了大颗大颗虚幻的魂泪(灵魂能量极度悲伤时的显现)。
“我……我叫李建国,是这儿……是这儿以前的焚化工,干了一辈子了……”
老人哽咽着。
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
“我走的那天……太突然了……是心梗……都没来得及……跟家里交代一声……我最放不下的……就是我那小孙子……”
“他叫李小虎,在国外……念书,可有出息了……我临走前,还跟他通了电话,说好了……等他放假回来,给我带……带外国的巧克力尝尝……”
“可我……我没等到啊……”
老人的哭声悲切至极。
“我这魂儿……就浑浑噩噩地……一直飘在这炉子边……就想……就想再看我孙子一眼……跟他说句话……告诉他,爷爷……爷爷一直想着他呢……”
“后来……馆里不知道咋了,就变得特别邪门……来了个更凶的‘东西’,定了好多吓人的规矩……我害怕,就一直躲在这老炉子里,不敢出去……幸好这炉子我用了大半辈子,有点……有点念想,那凶东西好像也没发现我……”
原来如此。
一位因猝然离世、未能见到至亲最后一面而心存执念的可怜老人。
其残魂依靠着对工作了一辈子的焚尸炉的微弱联系。
以及内心深处对孙子的强烈思念。
才勉强抵御住了规则领域的侵蚀。
侥幸存留至今。
他的执念很单纯。
就是亲情。
并无害人之心。
“李大爷,您别难过。”
我心中叹息。
语气更加柔和。
“您孙子李小虎,现在在国外的哪个学校?您还记得他的联系方式吗?或者他父母的名字?我想办法帮您联系他,让他来见您最后一面。”
老人残魂闻言。
激动得魂体都微微波动起来。
连忙将自己记得的、关于孙子的所有信息——
名字、学校、甚至儿子(李小虎父亲)的名字和工作单位。
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虽然信息有些碎片化。
但足够作为线索。
我仔细记下。
当场便通过加密线路联系了苏晚晴。
将情况简要说明。
请她动用部门的资源。
尽快联系上李小虎及其家人。
苏晚晴办事效率极高。
不过半个多小时。
便回复消息:
已通过外交渠道和学校方面取得联系。
确认了李小虎的身份和情况。
李小虎得知祖父去世后魂魄因思念自己而滞留人间。
悲痛欲绝。
当即表示会以最快速度办理手续。
立刻回国!
我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李大爷的残魂。
老人听完。
怔了半晌。
然后像个孩子一样。
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只不过这次流下的。
是释怀和欣慰的泪水。
他的魂体似乎也因此凝实了一点点。
三天后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
西山殡仪馆尚未开始一天的营业。
显得格外宁静。
初升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
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柱。
一辆出租车疾驰而至。
猛地停在殡仪馆门口。
一个穿着朴素、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和焦急的年轻男孩。
拉开车门。
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正是李小虎。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我已提前告知副馆长情况,并让他准备了简单的祭拜用品)。
李小虎快步跑到了后院焚化车间外。
看着那扇紧闭的、熟悉的车间大门。
这个半大的小伙子再也抑制不住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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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颤抖着手。
点燃了三炷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