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沌中沉沉浮浮。

仿佛一个溺水者，在冰冷的海底深渊中挣扎。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剧烈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麻木的神经。

极度的虚弱感，像是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连动一动念头的力气都欠奉。

而更深的，是灵魂深处那份刻骨铭心、无法磨灭的巨大悲伤。

净妖雀那小小的身影，在璀璨的绿色光雨中彻底消散的画面。

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我的心脏。

这份悲伤，混合着身体的痛苦，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

反复冲刷着我摇摇欲坠的意识防线。

几乎要将我彻底拖入永恒的沉眠。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在黑暗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光亮。

同时，一股熟悉的、带着消毒水和淡淡草药清苦的气味，钻入了我的鼻腔。

这丝光亮和气味，如同黑暗中垂下的救命绳索。

将我从那无边的混沌与沉沦中，一点点地、艰难地拉回了现实。

我尝试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睁开了沉重无比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能看到一片刺眼的白光。

适应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冰冷而精密的无影手术灯。

以及一片纯白无瑕、一尘不染的天花板。

身下传来柔软床垫的触感。

但我全身，从头到脚，都被厚厚的、带着药味的白色绷带紧紧包裹着。

活像一具刚从金字塔里挖出来的木乃伊。

仅仅是尝试着微微动一下手指。

一股钻心刺骨、仿佛全身骨头都被碾碎般的剧痛，便瞬间席卷而来。

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至少……这剧痛证明了一件事——我还活着。

“你……醒了？”

一个略带沙哑、充满了疲惫，却又难掩惊喜和如释重负的声音，在我床边响起。

我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仿佛生了锈的脖颈，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苏晚晴。

她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上还穿着沾染了些许灰尘和暗红色血迹的作战服。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下面挂着浓重的、如同墨染的黑眼圈。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但她的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里面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深深的关切。

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心有余悸的后怕。

“别……别乱动。”她见我似乎想挣扎，连忙俯身，轻轻按住我缠满绷带的肩膀。

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

“你伤得太重了……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大面积出血，经脉受损严重。”

“最麻烦的是……你的星核，濒临崩溃的边缘，现在全靠药物和阵法吊着一口气。”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火辣辣的疼，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立刻会意，拿起旁边托盘上的一根棉签。

在一个盛着清水的杯子里蘸了蘸。

然后极其小心、轻柔地湿润着我干裂起皮的嘴唇。

一丝清凉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那灼烧般的干渴。

“我们……成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