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将残角收回怀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他伸手探入胸前衣襟,取出半块玉佩。
鸳鸯纹路,断口参差,触手冰凉。这是紫凝最后塞进他掌心的东西,那天她被乱流卷走前,一句话没说,只用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他记得太清楚——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他摩挲着玉佩的裂痕,指腹蹭过那只雌鸳的翅膀。忽然,玉佩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意,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他心头一震。
这不是错觉。灵魂空间里,青莲树的第三片莲瓣猛地亮了一下,紧接着,整株树微微摇晃,根须缠绕着那道尚未愈合的裂缝,缓缓渗出一丝金芒。那光芒顺着神识通道流入现实,直奔他掌心的玉佩而去。
一瞬间,玉佩烫了一下。
陈凡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得清醒。
“你说别找我。”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你说若真有来世,让我忘了你。”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点笑,很淡,却透着铁打的执拗。
“可我没答应。”
他松开手,重新摊开掌心,玉佩安静地躺着,温热未退。他盯着它,一字一句地说:“既然天意要借一本破账本传话,那就说明这条路不该断。归墟在哪我不懂,青莲什么时候开我也说不准,但我知道——你还在等。”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连续数日的雷劫淬体让他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走路时右腿还有些发沉。但他站得很稳,背脊挺直,目光越过山谷,落在远处起伏的山脊线上。
终南山的地势他早看过无数次。秘境入口藏在北麓断崖之下,入口被古阵遮掩,寻常修士靠近都会被迷雾引偏方向。可他知道怎么走。当年孙胖子给的探险图虽只剩一角,但那上面标注的星位走向,正好对应青莲树根须的分布规律。他曾以为那是巧合,现在想来,或许也是某种预兆。
他把玉佩收回怀里,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转身朝山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