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落在石台上,被风卷着飘向山门深处。陈凡没动,手还搭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紧。台下的人群渐渐安静,连孩子都闭了嘴,只睁大眼睛望着他。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天,轻轻一翻。残留在指缝间的灰末便散了个干净。
台下有人低声说:“血煞教……真的完了?”
没人回答。但陈凡已经转身,剑尖擦过石缝,发出一声轻响。他把剑收回鞘中,动作不快,却稳得像山压下来。
孙胖子这时候才从山门外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手里还攥着几张刚印好的招徒榜。他抬头一看,正撞上陈凡往演武场走的背影。
“凡哥!”他喊了一声。
陈凡脚步没停,只抬手示意他跟上。
演武场空着,昨夜点名的那十名弟子已经各自归队,没人敢在这时候打扰。风从谷口吹过来,带着一丝焦味,但比昨夜轻多了。
陈凡走到场中央,停下,伸手从腰间解下长剑。剑出鞘一半,金雷的余光还在刃上跳动,像是没散尽的怒意。
他盯着剑锋看了几息,忽然抬手,将灵力灌入剑身。剑鸣一声,震得空气都在抖。
下一瞬,他并指如剑,在空中划下第一笔。
没有符纸,没有玉简,也没有传音阵。他用的是剑意为墨,灵力为线,直接在半空中书写。灵魂空间百倍加速瞬间开启,一道道推演在他识海中飞速流转——星斗诀的纹路、阵盘上的古篆、吴长老留下的残图,全被糅进这一笔一划里。
剑尖所指之处,灵光凝而不散,字迹逐字浮现。
“玄一门陈凡。”
第一笔落下,空中光痕未消,第二笔紧接着划出,带着星轨般的弧度。
“承星斗遗脉。”
孙胖子站在场边,仰着头,嘴慢慢张开。他没见过这种传信方式——不是靠阵法,也不是靠飞符,而是把整封信都刻在天地之间,靠的是修为,是意志,是不容置疑的宣告。
第三句出来时,他听见自己心跳重了一下。
“今归宗门,以正道统。”
七个字,每一划都像是从地底拔起的山脊,沉稳、锋利、不容置疑。写到最后一个“统”字,剑锋猛地一挑,整段文字骤然亮起,青金光芒缠绕不散,仿佛活了过来。
陈凡收指,剑归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