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霸先连忙抬手劝阻:“哎,唐将军何出此言!倘若我朝真的想要杀你,又岂会留到现在,不瞒你说,去年芍陂一战,所俘虏之将士,都有妥善安置之所。”
唐邕:“陈统领的意思是……?”
陈霸先道:“不满唐将军说,陛下早有旨意,并非要困将军一世,反倒想请将军归顺我大梁。
只要将军愿意倾心归降,陛下即刻下诏,册封将军为归义伯,另授御营禁军副统领之职!
此前俘获的数千余名你朝将士,亦可一并划拨给将军统领。不知唐将军,意下如何?”
唐邕闻言,心头顿时一紧。归顺南梁?他从未有过这般念头!
可眼下自己身陷建康,若是当场断然回绝,谁又能保证陈霸先二人不会翻脸。
他强压下心中的抵触,再次躬身拱手:“大梁皇帝厚爱,竟如此器重外臣,还愿破格提拔,这份恩宠,外臣愧不敢当。
只是……是,外臣世代生于齐地,蒙我朝廷养育之恩,实在……实在恕外臣难以从命。”
那几句“恕外臣”说得磕磕绊绊,尽显他此刻的两难与窘迫。
陈霸先与杜僧明脸上的笑意,闻声瞬间褪去,周身的气息也骤然沉了下来,方才的几分热络荡然无存,只剩满脸严肃。
杜僧明性子本就刚烈,当即向前一步厉声道:“唐将军!我大梁皇帝仁慈,我二人亦是以礼相待,你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莫不是要不识好歹?
若非陛下有旨,念你是员良将,留你一条性命,你当我等当年在淮上战场,不敢取你项上人头吗?”
唐邕见状,连忙连连摆手:“不敢!杜将军息怒,外臣绝非此意!外臣受我朝皇帝龙恩,身为将士,岂能轻言变节?
更何况,我的家眷尽数留在北地,如今生死未卜,我若在此江南水乡安享荣华富贵,置北地家眷于不顾,便是不忠不义,这般富贵,又让我如何能安心受之啊!”
陈霸先闻言,眸色微动,却并未再多言。他与杜僧明对视一眼,陈霸先当即沉声道:“既然唐将军心意已决,我二人亦不再多劝。你便在此小院中,好生思量几日吧。”
说罢,二人转身便要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