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来了，皇帝只要能出宫巡查，那么这些谣言就不用自破了！”

“是啊！这下城内可以安定了！”

太清二年十二月初，那日天气晴朗，连日的寒风竟歇了，暖阳透过薄云洒在台城的青石板路上，将积雪映得泛着微光。

宫城承明门外，羽林卫已列阵等候，韦黯亲自带队，兵士们手持长戟，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穆，这不是一场寻常的仪仗，而是一场赌上台城人心的“定心巡行”。

萧衍的玉辂停在宫门前，内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上车。八十五岁的帝王，背脊已不如往日挺直，玄色龙袍下的身躯略显单薄，唯有通天冠上的珠串晃动时，仍透着一丝未散的威仪。

他望着门外等候的萧纲与萧大器，眼神有些浑浊：“走吧，别让百姓等久了。”这话像是说给旁人听，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车驾缓缓驶出承明门，刚转入朱雀大街，原本紧闭的门户便接二连三地打开。最先探出头的是住在街角的王阿婆，她裹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

看着那华丽的龙辇，周围严阵以待的甲士，以及浩大的阵势，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皇帝出巡了！？”

这一声呼喊，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巷子里的百姓纷纷涌出来，有穿着短打的商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拄着拐杖的老者，他们挤在街道两侧，望着那驾缓缓驶来的玉辂，眼中先是疑惑，随即转为狂喜。

“陛下真的还在！”一个年轻的货郎扔掉肩上的担子，朝着车驾的方向挥手。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把孩子举得高高的。

“儿啊，快看，那是咱们大梁的皇帝，有陛下在，咱们就不用怕城外的坏人了！”

人群中的欢呼声越来越响，有百姓想要再靠近一些，却被羽林卫温和地拦住。

车驾行至北城墙下，这里的气氛比朱雀大街更显凝重，城墙上的兵士们原本趴在城垛上，望着城外侯景叛军的营垒出神。

听到下方的欢呼声，一个名年轻兵士探头往下看，当看清玉辂上的萧衍时，猛地站直了身子，扯着嗓子喊道：“是陛下！陛下来看咱们了！”

城墙上的兵士们瞬间沸腾起来。校尉周泰握着刀柄，快步走到城墙边，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末将羊侃，率北城戍卫三百人参见陛下！陛下亲临，末将等必以死守住城墙，绝不让叛军踏入台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