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园和巴景明坐在下首,气定神闲。
荐福寺的普照、草堂寺的玄空等人也陆续到了,个个面上堆笑,一团和气。
至于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最后,秦王朱公锡驾到,众人赶忙起身见礼。
他今日换了身绛紫团龙袍,腰束玉带,努力想摆出藩王的威仪,可话音里还是透着一丝虚浮。
“诸位都到了,那就不说废话,直接谈正事。”
“关中分行眼下这难关,靠咱们自己是过不去了。杨掌柜、巴掌柜愿意伸手拉一把,是咱们的运气。”
了智死死盯着杨园,等他开口。
杨园却端起茶盏,慢悠悠撇了撇浮沫,啜了一口,才抬眼道:“诸位别急。这么大的事,岂是咱们几个人在这儿喝杯茶就能定下的?”
众人一愣,大家都低头了,秦王主动组局,愿意接受你所谓的“帮助”,你还想怎样?
巴景明接过话头,声音温和,却像钝刀子割肉:“眼下有困难的,可不止关中分行一家。”
“川蜀、湖广、山东,也都有点麻烦。依我看,不如效仿当年诸位筹备银行时的旧例,咱们一同去湖广,坐下来,好好商议。”
了智手一颤,“嗒”一声轻响——
一颗佛珠从袖中滚落,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他这才惊觉,昨日摔断的佛串,自己竟忘了收拾,还一直揣在袖子里。
是啊……当年。
景泰四年春,那时候慧明红光满面,指着那张绘着四大分行的舆图,说要把半个大明的银流都攥在手里。
那时众人眼里有光,有野心,有对钱生出更多钱的贪婪幻想。
然后大家欢天喜地的去了湖广,见了襄王,见了其他诸寺的主持,方丈,把“大乘银行”这艘大船,彻底敲定下来。
如今呢?
“摄政王……”了智直起身,声音发苦,“是要一口吞了我们多年的心血啊。”
“大师误会了。”
接话的不是杨园,也不是巴景明,而是秦王朱公锡。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秦王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照亮他紧抿的嘴唇。
“摄政王所作所为,不是为了吞掉大乘银行。”
了智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