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恩寺了智、荐福寺普照、草堂寺玄空等人已在座,皆垂目不语,面色沉郁。
他心中微凛,面上仍堆满笑,合十见礼:“诸位师兄早至?可是巡抚大人召我等论法?”
了空抬了抬眼,嘴角勉强扯了扯,却没说话。
这时,侧门帘子一挑,陈镒迈步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人,粮业公司大掌柜巴景明。
巴景明今日穿了件深蓝绸袍,面色如常,还对慧明点头笑了笑。
慧明心里那点不安愈发浓了。
陈镒在上首坐下,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来,非为别事。巴掌柜存在你们大乘银行的一百万银元,需全数提回。”
慧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向巴景明:“巴掌柜,这……当初合约写得明白,这批存银若要提前支取,非但无息,还须缴五万罚金。您这是……?”
“我知道。”巴景明接口,声音平稳,“罚金照付。这一百万,必须要提走。”
慧明脑中急转,强笑道:“掌柜若是急用周转,何不向银行借贷?利率可从优……”
“不必了。”陈镒打断他,目光扫过堂下众僧,“此事本是商事,本官无意插手。”
“但王爷有谕令传来,巴掌柜挪用粮业公司款项,已涉刑责。如今必须追回全数,填补亏空。至于其中损失、罚金,皆由巴掌柜自行承担。”
慧明背后一凉,终于懂了众人为何皱眉不展。
一百万现银!
大乘银行关中这边的账面上,虽有二百余万储金,除了放贷以及各种生意的消耗,各寺还都将银行当作自家钱袋。
坏账全丢给银行,好生意却又从银行低价盘走。
几番腾挪,眼下库中实银,哪里够百万之数?
了空在旁低声道:“慧明师兄,此事……怕是从头便是个局。那位王爷,恐怕是盯上银行股份了。”
慧明后背渗出冷汗。
他早听闻京师那位郕王爱财如命,却不想连这民间银行也入了他的眼。
这是算准他们提不出银,便要以股抵债,把银行生生抢过去!
可他慧明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他心中立马盘算起来,西安库中现银约有四十万,大同那边把赚的钱全运回来,连本带利能再凑四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