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黑子想不明白,自己都饿脱了形,脸也蒙了,了智这秃驴到底怎么认出来的?
再瞥一眼身边手下,一个个比自己还虚,刀尖都在打颤,腿肚子直哆嗦。
他只得一把扯下脸上黑布,露出那张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黑脸,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了智大师。”
声音干哑,气势全无。
“哼!”了智冷哼一声,对身后武僧摆摆手,“收了吧,不过一群丧家之犬而已。”
年轻武僧闻言,眼中顿时迸出崇敬之光。
原来如此!
了智大师一番叱咤,非是动怒,而是以雷霆手段震醒迷途众生,令其俯首忏悔……
这,才是真正的“当头棒喝”啊!
张黑子若知道这小和尚心中所想,怕是要吐血三升。
什么佛法慧眼?什么当头棒喝?
老子是饿的!饿的!
要不是五天没正经进食,弟兄们手软脚软,就你这五个人,还不够咱们塞牙缝。
了智见局面稳住,胆子也壮了,抬着下巴道:“瞧你们这德行!饿几天了?”
张黑子身后一个瘦高个儿虚弱答道:“五天、六,记、记不清了……”
眼下正是寒冬,山里连片完整的树叶都找不着,活物更是早已绝迹。
他们本是山中贼寇,又被那伙新来的强人打得落花流水,下山不敢,进山不能,只能缩在山脚附近苟延残喘,好不凄惨。
了智朝武僧扬了扬下巴:“把干粮拿出来。”
武僧们这回没犹豫,大师这么做,必有深意!
包袱解开,杂面饼子、两块腌菜、甚至还有一小包炒豆子,全拿了出来。
饼子刚露面,那十二双眼睛“噌”地亮了,绿油油的,像雪地里饿狼。
张黑子还想维持点头领的体面,可他手下已经忍不住了。
“饼……是饼!”
“还有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