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夏粮的时候,会进行一部分的折色。
也就是将应缴的粮食,折算成钱币、布匹、棉花等物上缴。
还会有一部分,就近运送边关,这些不计入田赋账目。
而南方的秋粮,特别是作为国家命脉的漕粮,则严格依照本色制度,只收实物大米。
即便你种的是柑橘、荔枝,也得以大米缴纳部分田赋。
如此做法,很不公平。
北方经济本就落后,民间白银稀缺,折色制度迫使农民在市场上低价卖粮换银,深受层层盘剥。
而经济发达、白银充裕的南方,反而要承担实物税,徒然耗费巨大的运输人力物力。
但,却很合理。
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保障国家的正常运转。
大明朝廷的重心一直在北方,首都在北方,九边军队也在北方。
所以北方是个耗粮大户,而且是一刻都不能断的耗粮大户。
从南方运粮,虽有损耗,但凭借长江与运河网络,尚在可控范围。
若在北方广袤内陆强征实物粮,并组织陆路运输,其成本将高到财政无法承受。
运河沿线沿线还好,但对于对于山西、陕西、河南大部、河北西部等广袤的内陆地区,粮食无法通过漕运直达。
在没有现代公路和卡车的时代,陆路运输主要靠人力和畜力。
粮食在运输途中,大部分都会被运输队伍本身在途中消耗掉。
因此,北折南本的税收格局,成为了大明在特定地理与经济条件下,为维系帝国生存而做出的最不坏的制度选择。
用南方的粮食和北方的银钱,共同支撑起了这个政治与经济中心严重撕裂的庞大帝国。
报完田赋,张凤又说起商税来。
“自开海以来,商贸发达。海内外收入商税,计银元四百零三万块。”
这还没算通过海贸赚取的粮食,折色之后,估计又能增加二三十万块。
还有,石见银矿今年运回来七十万两白银,铸成银元又是逾八十万块。
总收入,稳稳突破五百万块银元。
喜事啊,百官听后,皆是脸露喜色。
以往的朝廷,粮食收得多,银钱之类的货币却少得可怜。
尤其是洪武朝,一年货币税,只有只有几十万。
是的,连一百万都没有。
而如今,仅商税一项,银元收入就超过了五百万。
这,正是朱祁钰敢于改革俸禄制度,敢于更改官制,一口气增设数万官员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