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越苦笑道:“总兵谬赞了,下官也只是纸上谈兵。沙场决胜,岂是易事?况且,经此一役,国库耗费甚巨,短期内,怕是无力再进行大战。”
他顿了顿,岔开话题,“对了,昨日收到李知府来信。朝廷已议定,新设之云中府,府治便定于孤山堡。”
“吏部选派的官员已在路上,不日即到。李知府催促我等尽快将北岸田地、户籍等事宜整理交接。”
地方选在孤山堡原因很简单,它附近有以前东胜卫时期开垦过的田地。
虽然荒废多年,但根基犹在,重新整治耕作,总比在完全的生荒地上拓垦要容易得多。
听到云中府之事,朱永脸上的兴奋之色褪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王爷这是要在边地动大手笔了。”他语气有些复杂。
“这云中府,地理上虽仍属山西行都司协防范围,但其民政、赋税,却要划归山西承宣布政使司管辖。”
“连带着,像云川卫这样的旧军卫,听说也要逐步裁撤,兵员或归农,或转为募兵,纳入新设的府县兵备体系。”
望着朱永略显落寞又复杂的侧脸,王越没有立刻回答。
他明白朱永在为什么叹气,这就要从朱元璋设计的制度说起。
山西行都司与山西承宣布政使司,虽名号都带山西,职权与重心却截然不同。
山西行都司,驻于直面蒙古前线的大同府。
它的核心使命是军事,统辖着大同镇及周边一系列军卫、堡垒。
负责长城一线的防务、作战、屯田、以及相关的驿传交通。
其管辖范围内的民政,也大多围绕着军事需求运转,带有强烈的军管色彩。
而山西承宣布政使司,则驻于内陆腹地的太原府。
它的核心使命是民政,掌管着整个山西省的田亩、户籍、赋税、科举、教化、刑名等一切地方行政事务。
其下虽也设都指挥使司,管理山西省内的卫所。
但这些卫所更多承担内陆守备,与边关前线性质不同。
朱元璋这套设计十分精妙,既给了前线的大同总兵集中资源,灵活备战的权力,避免内地文官体系对紧急军情的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