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扬鞭指向前方:“明人自以为困住孛罗于丰州,再扼守北岸,凭此黄河天险便能阻我铁骑?可笑!这河水再急,又岂能拦得住真正的草原苍狼?”
号令既下,瓦剌大军闻风而动。
各部迅速驱使牛羊、整备皮筏,在水流稍缓之处依次渡河。
一时间河岸人喊马嘶,虽略显纷杂。
但在经验丰富的瓦剌战士调度之下,庞大的军队仍如一头苏醒的巨兽,沉稳而坚决地向南岸推进。
数日后,大军主力已渡过黄河,抵达博托河谷南岸。
也先有意放慢速度,几乎是在炫耀般地向东行进。
果然,北岸的穆纳山有了动静!
只见数百上千的明军士兵从山林中现出身形,沿着北岸追着瓦剌大军的方向移动。
他们隔着急流咆哮的黄河,徒劳地向着南岸射出一阵阵稀稀拉拉的箭矢。
箭矢大多无力坠入河中,被浊流吞没。
偶有几支侥幸落至南岸,却也早已势竭,歪斜地插进泥土之中,构不成半分威胁。
只见对岸一员大将,身披山纹铁甲,胯下黑马神骏异常,于北岸高地迎风而立。
正是大明抚宁伯、都督同知、大同总兵朱永。
虽相隔数百步湍流,他怒吼之声仍破空而来,字字裹着愤懑与不甘:
“也先!无胆胡酋,安敢南渡!若真有胆,便留步与我朱永决一死战!”
他身后明军将士亦随之齐声怒吼,呐喊如雷,穿透滔滔水声阵阵传来:
“决一死战!”
“瓦剌鼠辈,滚回来!”
“杀!杀!杀!”
也先勒马驻足,饶有兴致地看着对岸气急败坏的明军。
他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像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哈哈哈!”也先的笑声响起,充满嘲弄,“朱永小儿!隔着这黄河天堑狂吠,算什么英雄?本汗就在此岸,有本事,你飞过来取我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