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数学这玩意儿,那就是文明进步的基石。
从古至今,管你是造长城还是造火箭,哪个离得开它?
徐有贞这老狐狸,八成是瞅准了他上次殿试搞数算题的花活,故意来拍他马屁。
但不管动机如何,这提议深得他心!
朱见深仍有些不服:“自宋以来,士林皆以圣贤之道为立身之本。若乡试加设数算,岂非令天下学子以为朝廷重术轻道?”
“深哥儿能看到这一层,王叔甚慰!”朱祁钰把他转过身来,正对着说道:“可你细想,若无数算,行军打仗如何计算损耗,治理黄河,如何算定土方,就连你昨日批的漕粮账册,不也是户部算出来的?”
“道,自然要重视,可安邦定国。术,亦不可偏废,能富国强兵。”
他虽然心意已定,却也没急着乾纲独断。
科举事关天下读书人,逼得太紧,万一出个黄巢、张元之流,那乐子可就大了。
于是,他下旨召集群臣,于文华殿开扩大会议。
除了身体不行的胡濙,文官重臣悉数到场。
殿内香烟袅袅,朱祁钰环视一周,也不绕弯子:“今日召诸公来,只议一事,便是徐阁老所提乡试之事。”
“加录举人名额,以应朝廷用人急需,本王觉得可行。至于在乡试中用计分制,诸位可有反对的?”
等待片刻,无人开口。
朱祁钰便道:“那这也算过了。”
“接下来便是加设数算卷之事。”他声音一顿,目光扫过众人,“内阁票拟分歧甚大,科举乃国之大事,就在此议个明白。”
他看向徐有贞:“徐卿,既然是你提议,便由你先说。”
徐有贞早有准备,躬身出列“回陛下、王爷。臣奉旨治河,深入州县,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多少州县正印官,竟连简单算数都不通!一应钱粮工程,全凭幕僚胥吏操持。”
“结果呢?贪吏趁机上下其手,蛀空国帑民财。主官竟懵然不知!此非不廉,实乃无能!”
他越说越激动,痛心疾首:“河工之事,毫厘之差便关乎堤坝安危、百姓存亡。”
“故臣以为,通晓数算,是令其具备理事之基,实乃为官之必需!”
徐有贞这番话掷地有声,句句戳在地方行政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