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案子刚挂上三法司的堂号没几天,京师的通政司就被奏疏淹了。
打头阵的便是魏国公徐承宗,洋洋洒洒数千言,痛斥袁诚在南京守备太监任上“贪渎无度”、“败坏纲纪”、“勾结奸佞”,简直是大明第一号罪奴。
字字句句,都在撇清关系。
朱祁钰捏着奏疏,嗤笑一声:“老狐狸。”提笔批了个“准奏”,大加褒扬魏国公“忠直敢言”、“深明大义”。
这态度一摆,南京官场如同吃了定心丸,切割的奏疏更是如同雪片般飞来,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亲自带兵去抄了陈、顾老巢,以证清白。
如此惊天大案,搁在以往,没个一年半载休想理清头绪。
可这次,在三法司齐心协力下,竟只用了区区半月,便水落石出。
十月十五,大朝会。
刑部尚书俞士悦手持象牙笏板,出班奏报,声音洪亮,回荡在奉天殿内:“……经三法司会审,罪证确凿!工部营缮司主事顾瑛、江防水师指挥使陈镇、指挥佥事周海,对其主谋、雇佣倭寇、意图焚毁宝船厂重器之滔天大罪,供认不讳!依《大明律》,罪无可赦,当处——斩立决!”
他顿了顿,继续道:“浙江慈溪陈、顾二族,目无朝廷,私组武装船队,贿赂官员,公然违抗海禁国策,罪大恶极!按律,当抄没家产,举族——流放!”
至于袁诚?朱祁钰压根没把他丢给三法司。
一条皇家豢养的恶犬罢了,自有东厂提督王诚“好好伺候”着。
留着这条尾巴,万一三法司的判决不合心意,随时还能放出来再咬一口。
“嗯,不错,不错。”朱祁钰抚掌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赞许,眼底却一片冰凉,“三法司这次,办事麻利,判得也公道。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群臣:“既然要抄家,本王看,就让还在南京的成国公朱仪辛苦一趟吧。他手下水师兵强马壮,正好镇得住场子。抄出来的银子,也别入库了,直接拿去修宝船!该补的舰炮,都给本王补上!”
宝船上原本的舰炮都是上千斤的纯铜制作,南京那帮人,连宝船上的木料都算计上了,怎么可能会放过上千斤的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