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折腾,朱仕壥才悠悠转醒,眼神涣散。
待看清眼前是吏部尚书王直,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号哭起来,涕泗横流:
“王尚书!冤枉!天大的冤枉啊!那些事……那些杀官、勾连蒙古的事,都是宁化王那个老匹夫,还有刘敬宗那狗贼干的!本王……本王只是被他们蒙蔽了,本王什么都不知道啊,您可要为本王在郕王面前说句公道话啊!”
王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拱手行礼道:“代王殿下,晋王殿下已将您所做的一切,桩桩件件,原原本本,呈报给了摄政王。孰是孰非,摄政王殿下自有明断。殿下还是省些力气吧。”
朱仕壥如遭雷击,脸上的哭嚎瞬间僵住,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那……那本王会如何?真……真要把我关进凤阳高墙?不……本王不去那种鬼地方……”
事关藩王处置,王直岂敢擅专?他避而不答,转而询问:“殿下与其忧心自身,不如想想如何将功折罪。那刘敬宗,逃往何处了?”
“刘敬宗?”提到这个名字,朱仕壥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咬牙切齿地嚷道,“那狗贼,他往西边跑了,定是去投靠蒙古鞑子了。呸!无耻叛徒,王尚书,你快派人去追,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大同局势糜烂,原定去太原抓捕宁化王的计划只得暂时搁置。
王直当机立断,命人将失魂落魄的代王护送去居庸关。同时,朱永派出精锐骑兵,沿着西边官道星夜追索刘敬宗。
几日后,居庸关。
代王朱仕壥被带来至此,与先一步到来的晋王朱钟铉,一同被带到摄政王朱祁钰面前。
三王会面,气氛诡异。
朱仕壥一见朱祁钰,立刻故技重施,涕泪交流地重复起那套“被蒙蔽、不知情”的鬼话,将脏水一股脑泼向宁化王和刘敬宗。
晋王朱钟铉在一旁冷眼旁观,忍不住嗤笑道:“代王,醒醒吧!真当郕王殿下是三岁孩童?下令追杀钦差王越的,难道不是你?让哈喇慎部南下攻打弘赐堡难道不是你?”
朱仕壥被戳中痛处,猛地抬头,眼睛赤红地瞪着晋王:“朱钟铉!你少在这里装什么清白!你提前跑来郕王面前摇尾乞怜,告我的黑状,就能洗脱你自个儿?你支持晋商在边关大肆走私敛财,盘剥军户,吞没粮饷,桩桩件件,你也没少沾手!那些银子,难道没流进你的晋王府?”
朱钟铉脸色微变,但立刻恢复镇定,他向前一步,对着朱祁钰拱手:“郕王明鉴!臣承认,臣确与晋商有些往来,收了些常例!但这只是贪些浮财,此乃小节!臣绝不敢像某些人胆敢把手伸进总兵府。”
朱仕壥见说不过对方,又急又怕,转向朱祁钰,带着哭腔喊道:“郕王,那宁化王朱济焕干的那些事,比本王还要过分百倍!他不仅勾结卫所军官,更是私下蓄养死士。他这是要造反啊!朱钟铉他身为大宗,绝对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他暗中指使!”
“你血口喷人!”朱钟铉急了,“郕王!臣正是察觉宁化王有不臣之心,恐其祸乱社稷,才星夜兼程赶来向您禀报!臣……臣是无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