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选择的道路呢?放任土匪与三家先进行第一轮残酷的“内部消耗”,待其两败俱伤、戒备最松懈、力量最分散时,再以绝对优势兵力进行精准的“外科手术式”清除。

结果危害最大的土匪集团被彻底剿灭,根除了外部匪患的威胁。

为祸地方、伺机作乱的三家豪强被借刀铲除,襄城潜在的巨大内乱源头被拔除,地方权力真空正好由自己顺势填补。

襄城普通百姓,除了临近三家的街坊受到些许惊扰,绝大部分人安然度过此夜,甚至事后还分得了三家部分浮财,得到了实惠。

颍川整体获得了一个更加稳定、可控的内部环境,有利于长远发展。

“一局棋,三方皆输,而我与襄城百姓得利。” 林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清明所取代。“唯一需要背负的,便是那‘见死不救’、‘纵容惨剧发生’的道义枷锁,是亲手将三家推向火坑的……良心谴责。”

“呵……”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更带着一种破茧般的决绝。“良心?道义?在这人吃人的乱世,这些奢侈的东西,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刀兵?”

他猛地一掌拍在坚实的花梨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起来。

“妇人之仁!” 他咬牙低喝,眼中最后一丝犹疑被彻底焚毁。“以往是我太过天真!总想着面面俱到,总想着少流血、多救人……却忘了这是汉末!是即将礼崩乐坏、尸骸遍野的乱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已经开始晨练的士卒,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正在扩建的营房与工坊。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了之前的道德焦虑。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身后是上万名将士的性命,是颍川数百万百姓的期盼,是太平道无数信徒的寄托!我要对的,是他们的生存,是他们的未来!若我因为那点可笑的‘良心不安’而优柔寡断,因为害怕手上沾血而错失战机,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那才会把所有人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转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仿佛洗去了一层无形的桎梏。

“活下去!带着所有人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这才是最硬的道理,最大的道义!其他一切,皆可……让路!”

想通了这一点,林昊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那股萦绕数日的低沉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稳、更加务实、也更能承受黑暗与重压的心境。

阳光穿透晨雾,洒在庭院青石板上,泛着暖融融的金色。林昊推开房门,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数日来的沉郁似乎也被这阳光驱散了几分。他正欲舒展筋骨,却瞥见院中那棵老槐树下,静静立着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