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维亚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钱袋:“谢谢。我们的研究确实需要经费……老师的生活也需要钱。”
离开维维亚尼的住处,南怀仁心情复杂。欧洲最杰出的学者们,竟然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坚持研究。这种对真理的执着,令人敬佩。
十二月初二,阿诺河。
船队沿着阿诺河向佛罗伦萨驶去。冬季的河水水位较低,航行缓慢。两岸是连绵的丘陵,葡萄园和橄榄园点缀其间,景色优美。
“前面就是佛罗伦萨了。”拉穆西奥指着远处,“看,那个巨大的圆顶,就是圣母百花大教堂。旁边那个高塔,是领主宫。”
佛罗伦萨,文艺复兴的摇篮。这座城市见证了但丁、彼特拉克、薄伽丘的文学辉煌,见证了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的艺术巅峰,也见证了伽利略、达·芬奇的科学探索。
船队在城外的码头靠岸。佛罗伦萨的官员早已等候在那里。检查、登记、安排住处……一切程序都比比萨更严格。
“看来,美第奇家族对城市的控制很严。”徐孚远低声道。
“这是必然的。”南怀仁说,“托斯卡纳大公国虽然名义上独立,但实际上处于西班牙和教廷的夹缝中,必须小心行事。”
他们被安排住在阿诺河畔的一栋贵族宅邸。宅邸豪华,但气氛压抑。窗外,不时有巡逻的士兵经过。
安顿下来后,南怀仁立即按照维维亚尼的指示,前往那家书店。
书店位于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招牌上写着“智慧之树”。老板是个五十余岁的瘦高男子,戴着厚厚的眼镜。
“我想买一本《十日谈》。”南怀仁用意大利语说——这是维维亚尼教他的暗号。
老板抬起头,打量了南怀仁一番,用拉丁语回答:“《十日谈》卖完了。但我有一本《神曲》,您感兴趣吗?”
暗号对上。老板示意南怀仁跟他来到书店后面的密室。
“维维亚尼先生已经通知我了。”老板低声说,“托里拆利先生同意与您见面,但时间和地点必须由我们安排。明天晚上,圣母百花大教堂,晚祷时分。您一个人来,不要带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