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轻轻摇头,鬓边的素银簪子在晨光里闪了闪:“不。” 她缓步走到院中那株石榴树下,枝头挂着几颗饱满的红果,在风里轻轻晃荡,“我闲来无事时,总在想侯爷会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陛下还活着,那侯爷又该如何自处?”
刘庆没想到这个宫女出身的德妃竟有如此犀利的言辞,像一把薄刃,轻轻一划就剖开了他心中最深的隐忧。他垂下头,声音低沉如鼓:“娘娘,臣忠于大明。”
德妃转过身,唇边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似嘲讽又似感慨:“侯爷,好一个‘忠于大明’。”
刘庆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喉间像堵着团棉絮,说不出话来。
“侯爷此来,是想用慈延的身份吧?” 德妃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敲在刘庆心上。
刘庆沉默着,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这女人太不简单了,竟将他的心思看得通透。
德妃往前踏了一步,目光紧紧锁住他,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侯爷,你觉得我应该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她的声音轻了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史上如此的孤儿寡母,最终的结局都不太好吧?而我,也只是想我们母子平安。”
刘庆迎上她的目光,那双眸子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也映着一个母亲最朴素的祈愿。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如立誓:“有我刘庆在一天,就绝对会护着娘娘和皇子殿下,不会让你们受到半点伤害。”
德妃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疲惫:“皇室之后,哪有太平日子可过?” 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吾儿,我只求他平安长大,可这恐怕也是奢望。但侯爷你这般说辞,可是真有护我儿之意?”
“娘娘,我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绝不反悔。” 刘庆重重点头。
德妃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晨光里漾开,竟有几分释然:“说起来,我与侯爷还真有些渊源。”
抬手抚了抚鬓角,“说来,我更应该感谢侯爷,才让我有了今日这‘娘娘’之名。然事关吾儿,我不得不问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