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槐语寄魂

达初靠在树干上,狐火在指尖忽明忽暗,他从袖袋里掏出片槐叶,是当年那只青绿色蝴蝶留下的,叶面上的“安”字已经被摩挲得发亮。他把槐叶轻轻放在围栏上,像放下个珍藏了很久的秘密。

毛小方站在观门口,望着晨光里的新槐树,树顶上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无数只眼睛在温柔地注视着小镇。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结局——没有惊心动魄的煞,没有撕心裂肺的恨,只有一场平静的告别,和一份沉甸甸的守护。

甘田镇的风,带着槐花和阳光的味道,吹过每个人的脸颊,吹过雕花的围栏,吹过树下的酒坛,最后钻进新槐树的枝叶里,传出细碎的声响,像在说:

小主,

“我们走了,但树还在,家还在。”

很多年后,有个外乡的旅人路过甘田镇,见那棵老槐树长得格外繁茂,叶片上总泛着金光,便问树下乘凉的老人:“这树有什么说法吗?”

老人笑了,指了指树叶间漏下的光斑:“说法可多了。听说啊,树里住着两个魂,一个是护树的老头,一个是爱唱歌的孩子,他们守着这儿,风一吹,就能听见他们在说话呢。”

旅人侧耳细听,果然听见槐花簌簌,混着风里的细语,像首未完的童谣,温柔地,漫过了整个甘田镇的岁月。

古墓鬼影

甘田镇的平静被一阵惊雷劈碎时,新槐树的槐花正落得纷纷扬扬。镇西的乱葬岗突然塌陷,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边缘的青石板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极了老槐树当年被刻过的“叶与咒”。最先发现洞口的是放牛的二柱子,他的牛绳被洞里伸出的枯手缠住,往深处拖了半尺,等他连滚带爬跑回镇上时,裤脚还沾着洞底的黑泥,泥里混着几缕灰黑色的头发。

“是座古墓。”毛小方带着桃木剑赶到时,洞口已被闻讯而来的镇民围得水泄不通。他用剑挑开黑泥,青石板上的纹路突然亮起红光,在地上投射出个巨大的人影,人影弯腰驼背,手里拄着根槐木拐杖,正是守树人年轻时的模样,“这不是乱葬岗,是守树人当年偷偷挖的墓,埋的是……他那早逝的妻子。”

阿秀的铜镜照向洞口,镜面里映出骇人的景象:墓道深处堆着层层白骨,最上面的骷髅头眼眶里嵌着片槐叶,叶面上的“安”字被血浸成了紫黑色。白骨堆旁,守树人妻子的棺椁已经开裂,棺盖内侧贴着张黄符,符上的朱砂正顺着木纹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个“煞”字——与当年老鬼布下的咒如出一辙。

“是‘尸语咒’。”毛小方的脸色沉得像锅底,“守树人当年怕妻子的魂魄不安,竟用了邪术镇棺,现在墓顶塌陷,符咒失效,煞气顺着地脉爬到了新槐树的根须里,难怪最近树总在夜里发出怪响。”

达初的狐火在指尖烧得发蓝,他往洞口里扔了块桃木符,符纸接触到黑气的瞬间燃起绿火,火里浮出无数只枯手,往洞外抓来,指甲缝里还嵌着棺木的碎屑。“这墓里的煞气比当年的年轮煞还重!”达初后退半步,肩膀的旧伤突然隐隐作痛,“里面不止守树人妻子的魂魄,还有……被邪术引来的野鬼。”

小海蹲在洞口边缘,发现黑泥里的头发正在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往他的脚踝钻。他用树枝挑开头发,底下露出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个“兰”字,正是守树人妻子的名字。玉佩接触到阳光的瞬间,突然渗出黑血,血里浮出张女人的脸,对着小海幽幽地笑:“帮我……把符撕下来……”

“别信她!”毛小方立刻用桃木剑挑飞玉佩,“这是‘勾魂玉’,被它缠上,魂魄会被拖进墓里当替身!”

话音未落,镇上突然传来尖叫。王木匠的儿子在洞口附近玩耍,被黑气缠上了脚踝,整个人往洞口的方向滑去,他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怪状,像被无数只手撕扯。“小石头!”王木匠扑过去抓住儿子,却被黑气烫得缩回手,儿子的皮肤上正长出青黑色的纹路,像极了墓门上的咒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