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冰珠噬阳

这缕七彩的光只持续了半日。未时三刻,天空突然暗如黄昏,新槐树顶的冰珠炸裂,碎冰溅在镇上的积雪里,竟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火焰里浮出无数细小的人影——是被腐叶煞吞噬过记忆的镇民,他们的影子在火里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撕扯。

最先被火焰引动的是王木匠。他正在给新做的木柜上漆,漆刷突然自行掉落,在柜面上画出个冰珠形状的图案,图案里渗出的幽蓝火焰顺着木纹往上爬,烧到他的手背时,竟凝成片槐叶形的冰,冰里冻着他儿子的影子,正对着他哭喊“爹,救我”。

“小石头?”王木匠的声音发颤,伸手去摸冰叶,指尖刚触到冰面,整个人就像被冻住般僵在原地,瞳孔里映出幽蓝的火焰,火焰里,他儿子正被无数只冰手拖进冰珠碎块里,“别抓他……抓我……”

毛小方赶到时,王木匠的半边身子已覆上冰层,冰层里嵌着无数细小的冰珠,每个冰珠里都冻着他的记忆碎片:教儿子凿第一块木头、带他在老槐树下放风筝、给病榻上的他喂药……最深处的冰珠里,守树人的残魂正对着他冷笑,手里攥着片冰叶,叶面上的“安”字冻成了“绝”字。

“是‘冰珠煞’。”毛小方用桃木剑劈开冰层,剑身上立刻结满冰碴,冰碴里冻着王木匠的阳气,正被冰珠一点点吸走,“守树人的残魂藏在冰珠里,借碎冰散播‘噬阳火’,谁被火缠上,阳气就会被冻成冰珠,最后变成没有温度的冰尸,连魂魄都被封在冰里。”

阿秀的铜镜照向新槐树,镜面里映出骇人的景象:树心深处,那片嫩绿的新叶正在融化,融化的汁液里浮着十二颗冰珠,每颗冰珠里都冻着个孩童的善魂,守树人的残魂像条冰蛇,缠在冰珠上,正用指甲刮擦珠壁,想把善魂的阳气刮出来当养料。

“他要让善魂变成‘冰魄’!”阿秀的声音带着哭腔,镜面突然蒙上白霜,“冰魄一成,就能冻结整个甘田镇的阳气,让这里变成永远的寒冬,连太阳都照不进来!”

达初的狐火在指尖烧得通红,他试图用火焰融化冰层,可火苗刚触到冰面,就被幽蓝的噬阳火反噬,手臂上瞬间结出层冰,冰里浮出他同门的影子,正对着他摇头,“别白费力气……这火克一切活物的阳气……”

小海抱着捆晒干的艾草往回跑时,发现镇上的积雪已经开始发光,每片雪花里都冻着个镇民的虚影,他们的嘴唇发紫,正对着小海伸出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阳气被冻住的人,连呼救都做不到。有个卖炭的老汉倒在雪地里,他的炭筐里,木炭竟变成了冰珠,珠里冻着他老伴的笑脸,笑得越温柔,冰珠的寒气就越重。

“用艾草熏!”小海将艾草点燃,浓烟裹着暖意飘过老汉身边,冰珠上的寒气渐渐消退,老汉突然咳嗽起来,指着新槐树的方向,“树……树上有眼睛……”

新槐树的枝桠上,果然结满了冰珠,每个冰珠里都嵌着只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镇上的方向。冰珠转动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在给噬阳火报时。树洞里传出“嗡嗡”的低鸣,王木匠的冰层突然裂开,他的身体里,钻出无数只冰手,往小海的方向抓来,手的指甲缝里,还嵌着他儿子木剑的碎片。

“他在借冰尸抓人!”毛小方的桃木剑带着精血刺入树心,“冰珠里的眼睛能看见谁的阳气最盛,专挑年轻人下手!”

阿秀的铜镜突然射出金光,金光里浮出阿槐的残魂,他的身体半透明,正用手掌贴着冰珠,想把善魂的阳气渡进去。“阿槐!”阿秀的眼泪落在镜面上,凝成细小的冰珠,“别硬撑!你的残魂快被冻住了!”

阿槐的残魂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冰珠轻声说:“别怕……很快就不冷了……”他的手掌与冰珠接触的地方,渐渐染上金色,珠壁上的冰开始融化,露出里面善魂的笑脸。

达初的狐火突然暴涨,他抓起地上的冰珠碎片往树心扔去,碎片接触到金光的瞬间,竟化作十二道暖流,钻进冰珠里。“是阿槐的阳气!”达初眼睛一亮,“他在用自己最后的残魂温解冻住的善魂!”

守树人的残魂在金光里发出凄厉的尖叫,冰蛇般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冰碴,刺向阿槐的残魂。阿槐的残魂却笑得很轻,对着树心的冰珠张开双臂,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道金色的暖流,钻进冰珠里——十二颗冰珠同时炸开,善魂的阳气化作十二道金光,像十二颗小太阳,照得整个甘田镇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