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百年古墓

赵承煜的白骨望着渐渐散去的怨气,又看了看那些化作光点消散的阴兵魂影,突然对着毛小方深深一揖,然后缓缓躺回棺中,棺盖自动合上,恢复了原状。墓道两侧的壁画上,士兵们的画像重新变得平静,眼窝处的血珠渐渐褪去,只剩下斑驳的色彩。

崖上的众人望着恢复平静的古墓,都松了口气。小远捡起地上的布老虎,发现布面多了个小小的将军印图案,是赵承煜的魂气所留。

离开落雁坡时,夕阳正落在断崖上,给那半截青砖墙镀上了层金边。毛小方回头望了眼古墓的方向,桃木剑在鞘中轻轻颤动,像是在送别这位百年含冤的将军。

他知道,有些怨恨,不是不报,只是在等一个公道。而当公道到来时,再深的怨气,也会化作释然的风,吹散所有的阴霾。

古墓重归沉寂的第三夜,月凉如水,落雁坡突然刮起黑风。那风卷着沙砾,直扑古墓方向,棺盖竟“吱呀”一声自行推开一线,赵承煜的白骨指尖透出青黑之气,在棺沿划出深深的刻痕——方才被怨气吞噬的盗墓贼残魂,竟顺着地脉爬回墓中,附在了散落的骨片上。

“不好!是‘残魂噬骨’!”毛小方刚在坡上搭好帐篷,就见古墓方向绿光冲天,急忙拽起达初往崖底冲,“那些盗墓贼的残魂没散,反而想借将军的白骨还阳!”

阿秀的镜心碎片在怀中发烫,映出棺内景象:青黑之气缠绕着白骨,原本整齐的骨架正被残魂拉扯得扭曲,指骨间长出暗红的肉膜,眼窝中跳动的不再是鬼火,而是浑浊的血光。更诡异的是,棺底渗出的黑液漫过白骨脚踝,竟在地面凝结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都是百年间枉死在墓中的盗墓者。

“他们在抢将军的骨身!”达初的狐火燃成火鞭,抽向棺中伸出的骨爪,火星溅在肉膜上,竟烧出滋滋的声响,“这些残魂被怨气养得半人半鬼,一旦占了将军的骨身,就会变成‘骨尸煞’,见人就咬!”

话音未落,棺中白骨猛地坐起,青黑的肉膜已蔓延至胸腔,骨爪拍向棺盖,整口金丝楠木棺瞬间炸裂。它晃了晃骨架,颈骨发出“咔哒”脆响,转向奔来的众人,血光眼窝死死盯住毛小方腰间的桃木剑——那剑上还残留着白日净化怨气的金光。

“吼——”骨尸煞嘶吼着扑来,爪风带着腐臭,刮得人脸生疼。毛小方挥剑格挡,桃木剑与骨爪相撞,竟被震得脱手飞出。他急忙侧身翻滚,躲开扫来的骨尾,却见那白骨后背突然裂开数道口子,钻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线,直缠向阿秀。

“小心!是‘尸丝’!”阿秀的镜心碎片射出金光,将黑线挡在三尺之外,碎片却因对抗尸气而布满裂纹,“这些丝会钻进皮肤,把人的魂魄拽出来当养料!”

小远抱着布老虎扑过来,将沾过桃枝青光的布面贴向骨尸煞的后腰。骨尸煞吃痛,猛地转身,血光眼窝死死锁住小远,张开的颌骨间淌下黑液,滴在地上,草木瞬间枯死。达初趁机甩出火鞭,缠住它的脖颈,狐火顺着骨缝往里钻,烧得青黑之气直冒。

“它的软肋在左胸!”毛小方捡起桃木剑,想起白日所见白骨胸腔的箭头,“那里有当年的旧伤,残魂还没完全融合!”

阿秀忍着碎片震荡的剧痛,将最后一道金光聚成尖刺,射向骨尸煞左胸。“噗”的一声,金光穿透骨缝,带出一团黑血。骨尸煞嘶吼着踉跄后退,身上的肉膜迅速溃烂,露出底下的白骨。那些附着的残魂在金光中尖叫着消散,白骨也随之崩解,化作粉末融入黑土。

棺底的人脸渐渐平息,黑液不再渗出,反而凝结成一块青黑色的玉牌,上面刻着“镇国”二字——是赵承煜生前的兵符碎片。

“终于……结束了?”小远瘫坐在地,布老虎的青光也淡了下去。

毛小方捡起玉牌,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仿佛听见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地底传来。他将玉牌轻轻放回棺中,合上棺盖,用桃木剑在墓门刻下“尘归尘,土归土”六字。

黑风渐止,月光重新洒在落雁坡上,崖底的古墓被一层淡淡的白光笼罩,像是有人在无声地道谢。

处理完骨尸煞的次日清晨,众人沿着山道往县城走,想将盗墓贼的罪证交给官府。没走多远,就见路边的荒草倒向一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草丛里碾过,草叶上还沾着未干的黑血——正是昨夜盗墓贼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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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毛小方停住脚步,桃木剑在鞘中微微震颤,“那些残魂虽散,但骨尸煞的怨气渗进了地脉,怕是引来了更邪性的东西。”

阿秀的镜心碎片此时已布满裂纹,勉强映出前路景象:山道尽头的老槐树下,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怀里抱着个襁褓,正对着他们招手。可那妇人的脚,是离地半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