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他们查到了贪腐证据,被人灭了口。”毛小方握紧账册,“害他们的人怕事情败露,才用邪术镇住他们的尸身,连迁葬都要下咒。”
山脚下突然传来惨叫声,是那些冲下去的官差血煞尸找到了目标——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正往山上跑,他们的手里都拿着沾血的匕首,腰间挂着块腰牌,上面刻着个“李”字。
“是当年害他们的贪官后代!”达初的狐火化作火网拦住黑衣人,“他们来是想给血煞尸喂血,加固七星锁煞阵!”
王正清的血煞尸突然转向黑衣人,血火眼睛里爆发出浓烈的恨意,却在即将抓到黑衣人的瞬间停住,指甲颤抖着,像是在挣扎。
“他不想变成真正的煞!”毛小方突然明白了,“他还保留着一丝清明,不想滥杀无辜!”
小远怀里的布老虎突然飞出,撞在王正清的身上,青光包裹着他的尸身,那些血火渐渐平息,露出底下的白骨。王正清的骨架对着毛小方深深一揖,然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账册之中,账册上的字迹突然变得清晰,连被涂抹的地方都显现出来。
其他六具血煞尸也纷纷化作星光,融入账册,六个坟包前的无字碑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石碑,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和生平,最后都刻着同一句话:“愿沉冤得雪。”
黑衣人们被达初的狐火困住,吓得瘫在地上,其中一个颤声说:“是……是先祖让我们守在这里的,说这些尸体会变成煞,必须用血养着镇住……”
毛小方将账册收好:“贪腐案的证据我会交给官府,你们的先祖罪孽深重,你们若还有良知,就该去自首。”
离开七星岗时,天已经亮了,空地上的七个坟包都长出了青草,无字碑裂开后露出的石碑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小远捡起地上的黑色幡旗碎片,发现碎片里夹着半枚铜钱,铜钱上刻着“清正廉明”四个字。
达初在空地中央种下棵桃树,狐火围着桃树转了三圈:“以后这里只有桃花,没有煞气。”阿秀的镜心碎片映出山下的县城,阳光正好,百姓们在街头往来,一派安宁景象。
毛小方握紧那本账册,桃木剑在鞘中轻轻作响,像是在回应着什么。他知道,哪怕时隔百年,哪怕化作煞尸,公道与正义的执念,也终会穿透黑暗,等到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山风吹过桃树苗,新抽的嫩芽轻轻晃动,像无数只手在感谢。远处的溪畔,那半截血迁棺已经被晨光染成了金色,棺身上的朱砂符咒渐渐褪去,露出底下的木头纹理,干净得像从未被血污沾染过。
那几个黑衣人本想狡辩,见账册上的字迹铁证如山,又被达初的狐火燎了衣角,终于瘫软在地,哆哆嗦嗦地招认:“先祖临终前留了话……说这七具尸身怨气太重,若不镇住,迟早会找李家后人索命……我们每年都要往坟里灌三桶活人血,不然夜里就会听见铁链拖地的声音……”
“活人血?”阿秀的镜心碎片突然剧烈闪烁,映出后山深处的一间破庙,庙里的香案上摆着七个陶罐,罐口渗着暗红的血渍,“这些血是你们抓来的山民?”
黑衣人头埋得更低:“是……是山下流民……没人会追查……”
话音未落,王正清的账册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某一页,上面记着“光绪二十七年三月,救流民百余人,安置于破庙”。毛小方指着那页纸,声音发冷:“王大人当年冒着悲惨的风险救了流民,你们却用流民的血来镇他的尸身,良心被狗吃了?”
小远怀里的布老虎突然腾空,青光裹着账册飞向破庙,陶罐里的血瞬间沸腾,化作血雾飘向空中,凝成七个模糊的人影——正是那七位办案官差的魂影。他们对着破庙里缩成一团的流民(竟是当年被救者的后代)深深作揖,又转向毛小方,身影渐渐透明。
“快烧了账册!”一个黑衣人突然嘶吼,“烧了它就没人知道了!”说着就扑向毛小方,却被达初的狐火拦腰缠住,火舌舔过他的衣襟,竟烧出个“贪”字烙印。
毛小方反手将账册塞进怀里,桃木剑直指黑衣人:“李家先祖贪赃枉法,你们助纣为虐,真以为能瞒天过海?”他转头对阿秀道,“镜心记下他们的供词,连同账册一起呈给巡抚大人,这桩百年旧案,该了了。”
阿秀的镜心碎片射出金光,将黑衣人的供词一字不落地刻在崖壁上,金光穿透岩石,连山下县城的石碑都映出了字迹。百姓们围在石碑前议论纷纷,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账册上记载的地名,七嘴八舌地说起祖辈传下的“清官蒙冤”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