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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初瘫坐在地,肩头的溃烂处已被阿秀用草药包扎好,狐火在他掌心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后怕都染上了暖意。阿秀将裂开的镜心碎片贴近宁宁的头骨,碎片里,宁宁的魂魄影抱着布偶,对着父母的魂影笑了,笑得像个真正的孩子。
毛小方收起斩妖神剑,剑刃上的血污已被金光洗净,只留下淡淡的菊香。黑陶坛在白光中化作飞灰,老槐树下的土地里,钻出无数株野菊,花瓣嫩黄,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无数个小小的宁宁,在对这个迟到了二十年的世界微笑。
小海扶着达初站起来,三清铃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飘荡,铃声里,似乎能听见宁宁和父母的笑声,轻得像羽毛,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远处的周家村传来午饭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还有张婆婆家婴儿被逗乐的咯咯声。这些鲜活的声响顺着风飘过来,落在野菊丛中,竟让那些花苞瞬间绽放,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铺成一片,像给宁宁铺了条通往轮回的路。
毛小方望着这片野菊,突然明白,有些黑暗藏得太深,深到需要二十年的光阴才能照亮;但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不肯放弃寻找真相,哪怕是最刺骨的寒意,终会被人间的暖——被眼泪,被思念,被一朵迟开了二十年的野菊——彻底驱散。
祠堂的方向,那箱里的布偶不知何时被风吹到了野菊丛中,布偶的“宁”字上,落了片刚开的花瓣,像个迟到了太久的拥抱。
野菊丛中的布偶被风掀起衣角,露出里面缝着的半截布条,布条上绣着的“宁”字已褪成浅黄,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毛小方弯腰将布偶拾起,指尖触到布偶肚子里的硬物——拆开一看,是块小小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家”字,边缘还留着孩童的牙印,显然是宁宁小时候啃咬过的。
“这孩子……”阿秀的声音有些哽咽,镜心碎片映出石板背面的刻痕,是三行更小的字:“爹挖药,娘做饭,宁宁等你们回家。”字迹被泪水泡得发涨,晕开的墨痕像朵残缺的花。
达初用狐火烤着从张婆婆家讨来的红薯,甜香混着野菊的清苦漫开来。“二十年前的邪术师,现在会不会还在附近?”他咬了口红薯,糖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总觉得这事没结束。”
小海摸着老槐树桩上新冒的绿芽,若有所思:“那黑袍人用宁宁的怨气续命,现在怨气散了,他的煞病肯定会复发。说不定……他就在村里等着下一个‘替身’。”
毛小方将青石板放回布偶肚子里,重新缝好:“邪术师的煞病是‘离魂煞’,每过二十年就要换一次宿主,否则魂魄会被煞气啃噬干净。当年他选宁宁,是因为她八字纯阴,最易招煞。”他望向村东头的方向,那里有户新搬来的人家,据说有个五岁的女童,“最近村里新来的陈家,你们留意过吗?”
“陈家?”达初挑眉,“就是那个总关着门,天黑后从不点灯的人家?我娘说那女童天生聋哑,很少出门。”
阿秀的镜心碎片突然亮起,碎片里映出陈家院子的景象:墙角堆着七八个黑陶瓮,瓮口用红布盖着,红布上绣着和黑袍人咒语里一样的符号;屋里的梁上,挂着个稻草人,草人身上贴着张黄纸,纸上写着女童的生辰八字,针脚密密麻麻,竟全扎在草人的心脏处。
“是‘换煞阵’!”阿秀的碎片剧烈震颤,“他要在月圆之夜,用女童的魂魄换掉自己的煞病!那些黑陶瓮里,装的是他这二十年收集的阴魂,用来增强阵法的邪力!”
夕阳西沉时,陈家的院门突然开了道缝,个穿黑袍的老者探出头,四下张望了片刻,才佝偻着身子往村西头走。他的背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长,袍子下摆扫过地面,留下串淡淡的黑痕,像蛇爬过的印记。
“跟上他!”毛小方压低声音,斩妖神剑在袖中隐隐发烫。
四人跟着黑袍人来到后山的破庙,庙门早已腐朽,门楣上的“土地庙”三个字被虫蛀得只剩个轮廓。黑袍人推开门,庙里立刻传出“嗡嗡”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苍蝇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