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木心泣血

达初立刻抓起身边的硫磺粉袋,用力砸向虫头。粉末炸开的瞬间,蚀骨虫的复眼突然闭上,虫身僵了僵,趁这间隙,毛小方纵身跃起,桃木剑直指它背上的人头:“前辈,助我们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人头的双眼突然流下两行血泪,血泪滴在背甲上,竟烧出两个小洞。蚀骨虫发出痛苦的嘶吼,虫身剧烈抽搐,墨线趁机缠得更紧,将它牢牢困在网中央。

“它的弱点在人头底下!”毛小方喊道,他看见血泪烧出的小洞深处,露出块搏动的肉膜,“达初,用桃木钉!”

达初咬紧牙关,抱起一根半尺长的桃木钉,借着虫身抽搐的间隙,猛地将钉子砸进小洞。“噗嗤”一声,钉子没入三寸,蚀骨虫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背甲突然炸开,无数碎甲混着黏液喷向四周。阿秀眼疾手快,摇动铜铃铛,铃声化作道金光,将喷来的碎甲全部挡在墨网外。

虫身的扭动越来越弱,甲缝里渗出的紫血渐渐变黑,像凝固的墨。毛小方走到虫头前,看着云游道长的人头,对方的双眼已经闭上,嘴角似乎带着丝解脱的笑意。“前辈,安息吧。”他轻声说,伸手将人头从虫背上取下,小心地用布包好。

墨网里的蚀骨虫彻底不动了,虫身渐渐干瘪,最后化作一滩黑灰,被夜风一吹,散进了泥土里。七根桃木钉的红光慢慢黯淡,墨线的火边也渐渐熄灭,只留下地上的网痕,像刻在镇上的一道伤疤。

达初瘫坐在地上,手心被墨线勒出了血痕,却紧紧攥着剩下的桃木钉,像是握住了救命的稻草。啊秀将人头递给毛小方,铜铃铛的符文已经褪去光泽,铃身裂了道细缝,像哭过的眼睛。

“结束了吗?”达初望着后山的方向,那里的黑雾正在散去,露出皎洁的月光。

毛小方将人头抱在怀里,指尖触到布包外的血迹,突然想起师父札记里的最后一页,画着个没有眼睛的虫形,旁边写着:“蚀骨有母,藏于深渊,子死则母醒。”他抬头看向终南山的方向,那里的夜空比别处更黑,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云层后睁开眼。

“还没有。”他轻声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这只是开始。”

祠堂的铜铃又响了起来,这次的铃声很轻,像谁在远处叹息。墨网的灰烬里,有几粒细小的虫卵正在蠕动,壳上的花纹,与蚀骨虫背甲上的白骨纹路一模一样。

月光落在三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块暂时封住深渊的印。但他们都知道,只要那藏在深渊里的“母”还醒着,这印就迟早会被撬开。

夜风卷着灰烬往终南山的方向飘去,像是在传递某种讯息。毛小方握紧桃木剑,剑穗的红绳缠上阿秀的铜铃,又勾住达初手里的桃木钉,将三人的气息紧紧连在一起。

下一次,他们要面对的,会是更深的黑暗。

但只要这红绳不断,这默契不散,再深的黑暗,也终会有被劈开的一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