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化畸变。祖父的警告言犹在耳。
矿盟在备战。以他们自己的方式。
“岚宗内部,传功长老与戒律长老的争执,已经摆到了明面上。”他平静地陈述另一个事实。“关于资源分配,关于是否应该更深介入‘星火’的行动。”
“星火”。他们这个小小团队刚刚被赋予的代号。
在宗门高层眼中,他们是棋子,是变量,也可能是需要被掌控的武器。
浮黎部落呢?那些萨满的古老歌谣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他们看似超然,但封闭的圣地之内,恐怕也正进行着激烈的辩论。是坚守古老的预言避世,还是被迫卷入这越来越危险的旋涡?
协议的墨迹未干,棋盘下的手脚已然开始。
这不是和平。
这是暴风雨在重新积蓄力量。下一次的爆发,将不再是单一的能量失控,而是立场、理念、生存权的全面碰撞。
他低头,摊开手掌。掌心纹路在观测平台幽蓝的背景光下清晰可见。这双手,曾经在地球的尘霾中耕种,如今却要在这异星的天穹下,试图握住一丝微弱的希望。
生存从来不是温情的请客吃饭。它是在废墟上刨食,在悬崖边行走,用最坚硬的意志,对抗最冰冷的法则。
星渊井在下方无声咆哮,那是物理规则的终焉,是秩序归于热寂的终极体现。一个名为“寂主”的阴影,在其深处缓缓苏醒。
而人类,以及他们的造物,却还在为脚下方寸之地的利益,孜孜不倦地内耗。
何其渺小。何其可悲。
却又……何其顽强。
他想起了敖远山。祖父的身影在记忆中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依旧清晰。他留下星炁稻,留下炁脉传承,留下关于星渊的碎片警告。他将火种埋进土壤,等待着它在绝境中发芽。
文明的传承,或许就是这样。不是在辉煌殿宇中高谈阔论,而是在断壁残垣下,将最后一粒饱含信息的种子,死死捂在胸口。
小主,
“我们该怎么做?”他像是在问苏砚,又像是在问自己。
苏砚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眼眸清澈而深邃,映照着井口诡谲的光芒,也映照出他的身影。
“变强。”她的回答简洁到冷酷。“在风暴彻底撕碎一切之前,拥有足以斩开迷雾,或者……至少能保全自身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