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寂寥,悬于岚宗飞檐之上,像凝固于黑绒布面的冰冷钻石。
敖玄霄踏着青石阶,走向宗主静室。
夜露浸湿了他的肩头,带来一丝清醒的寒意。与苏砚被正式认可进入核心的荣耀不同,他此刻怀揣的,是一份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也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
暖光与熏香流淌出来,与门外的清冷形成两个世界。
宗主背对着他,正仰头望着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大星图。那是青岚星域的图谱,天穹木勾勒边界,星渊井居于中央,光芒流转,仿佛一颗搏动的、不祥的心脏。
“你来了。”
宗主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敖玄霄走入室内,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
他没有寒暄,目光也落在那星图上。“宗主看的,是牢笼,还是家园?”
宗主缓缓转身,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对于囚徒而言,牢笼即是家园。对于远航者而言,家园亦可成为牢笼。”他的视线落在敖玄霄脸上,“你属于哪一种?”
“我属于找不到家园的那一种。”敖玄霄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地球已成墓碑。青岚星,是暂时的避难所,或许也是新的起点。”
“起点通往何处?”
静室里只有星图能量流转的微弱嗡鸣。
敖玄霄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点。一道柔和的光线自他指尖射出,并非岚宗常见的青色炁流,而是更接近星光的银白色。
他没有去修改壁上的星图,而是在其旁,于虚空中,开始勾勒。
线条延伸,星座连接。
那不是青岚星人所熟知的任何一片星空。星辰的排布疏离而陌生,带着一种亘古的冰冷。
宗主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在那片陌生星域的深处,敖玄霄的指尖凝聚出一颗尤其明亮的星点。它不在星渊井的方向,甚至偏离了岚宗所有古籍记载的航道。
“这是……”宗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一个坐标。”敖玄霄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或者说,一个可能的答案,亦或是一个更大的坟墓。”
银白色的光线最终定格,将那颗星点清晰地标注出来。
“我们称它为,玄枢。”
名字落下的瞬间,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壁挂星图上,星渊井的光芒似乎随之暗淡了一瞬。
“玄枢……”宗主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段被遗忘的时光。他抬起头,眼中锐光乍现,“古籍残卷中有过记载,语焉不详,称之为……‘灾星’。”
“从结果论,它或许是。”敖玄霄散去指尖光芒,那幅短暂的星图烙印般留在了空气里,也留在了宗主的眼中。“我们的先祖,或许就来自那里。或者说,逃往那里。”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更残酷的词语。
“在更古老的记载里,它被称为‘寂灭之祸’的源头,或者……终点。”
“寂灭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