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风暴撕扯着天穹。
青岚星的大气层像一块被无形巨手拧紧的破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炁潮的冲击下剧烈扭曲,斑斓的能量乱流如同垂死巨兽的血管,在透明的屏障上疯狂搏动。
苏砚站立在第七外阵眼的核心。
这里是岚宗护山网络最边缘的节点之一,一座依托天然硅基岩柱建造的古老石台。
石台表面刻满了繁复的能量导引符文,此刻正发出过载般的刺目光芒。
狂风卷起她墨色的长发,拍打着清冷的脸颊。
她却像脚下扎根的硅岩,纹丝不动。
只有紧抿的唇线和过于用力而泛白的手指关节,泄露了她此刻承受的压力。
“能量输出稳定在临界值百分之八十五。”
她对着通讯法晶低语,声音穿透风啸,依旧平稳。
法晶另一端传来戒律长老疲惫而严肃的回应。
“坚持住,苏砚。核心阵眼压力更大,我们分不出多余力量支援你。”
“明白。”
通讯切断。
石台周围,八根较小的辅助岩柱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碎裂声。
符文的光芒骤然黯淡了一瞬。
苏砚眼神一凝。
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淡银色剑气自指尖迸发,精准地点在黯淡的符文节点上。
“嗡——”
符文强行被重新点亮,光芒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灼热。
她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
这座阵眼太老了。
老到许多维持结构都已风化,能量回路在 centuries 的磨损中变得脆弱不堪。
它本应在和平时期被彻底修复或替换。
但宗门总有更“重要”的优先事项。
现在,代价来了。
炁潮,是宇宙的呼吸,是能量的潮汐。
对于能驾驭它的存在,是恩赐。
对于挣扎求生的文明,是浩劫。
青岚星的炁潮,尤其狂暴。
它并非纯粹的自然现象,更像是星渊井这个宇宙伤口周期性排出的脓血,充满了混乱、撕裂的特性。
护山大阵的本质,是引导、分散这股力量。
而非硬扛。
但边缘阵眼的脆弱,使得“引导”变成了“硬抗”。
苏砚能“看见”。
在她独特的“天剑心”感知中,汹涌而来的不再是单纯的风暴。
那是五颜六色、充满恶意的能量流,像亿万条粘稠的触手,缠绕、拍击、腐蚀着光幕。
它们寻找着每一个薄弱点,每一次成功的侵蚀,都让整体的压力倍增。
她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个薄弱点。
用她自己的能量,去填补,去加固。
淡银色的光华从她体内升腾而起,如月华流淌,注入脚下的主符文。
天剑心的能量,至纯至锐,善于切割、引导,本不擅长这种笨拙的消耗与支撑。
但她没有选择。
宗门予她庇护,授她技艺。
此刻,便是偿还之时。
尽管,她从未真正将自己视为岚宗的一员。
她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寻找答案的流浪者。
天剑门的传承,在星空间已然凋零。
她背负着最后的火种,来到这片陌生的星域,希冀能找到让门派重现光辉的契机,或者,至少是延续下去的方法。
岚宗,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一个观察,学习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