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一直沉默立于敖玄霄侧后方的苏砚。她白衣胜雪,容颜清冷,仿佛堂内所有纷争都与她无关。
她微微抬眸,声音如冰泉击玉,不带丝毫情绪:“弟子只见事实。能量潮汐之下,浮黎战士亦奋力救助我等同门,伤亡甚于我方。其长老谈及‘深渊枷锁’时之惊怒,能量流转真切无伪,非作伪可至。至于其长远之心,弟子非能洞悉人心,不敢妄断。然,当下共抗矿盟之利,远大于相互猜忌之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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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客观到近乎冷酷,却恰恰因剔除了个人情感,反而显得更有分量。孙婆婆眯了眯眼,不再言语。
吕长老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哼道:“即便矿盟有些威胁,难道我岚宗万年基业,浩荡天威,还需依靠那群茹毛饮血的蛮子才能抗衡?与他们合作,岂非自降身份,徒惹笑话!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背后捅刀?”
“吕师伯!”陈稔忍不住开口,他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惯有的圆滑笑容,语气却寸步不让,“弟子愚见,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如今矿盟是我们共同的、最迫切的威胁。与浮黎部落有限合作,既能增强我方力量,获取敌方情报,又能稳住一侧防线,集中精力对付矿盟。此乃成本最低、收益最高之策。至于身份笑话……若宗门倾覆,万事皆空,那时还有谁会在意身份?”
“狡辩!分明是引狼入室!”吕长老怒斥。
“够了。”
终于,戒律长老吴清源低沉的声音响起,并不高昂,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论。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位长老在他目光下都不自觉地正了正身形。
“蓝图真伪,即刻送交器堂、阵阁联席勘验。能量潮汐数据,调阅观测堂详细记录,三日内呈报。”他首先做出了最务实的技术安排,然后目光落在敖玄霄身上,“尔等与浮黎部落接触,确属擅专。然,非常之时,或可行非常之事。其所传递之信息,价值匪浅。”
他话锋一顿,语气转而严厉:“然,宗门自有法度纲常。与浮黎部落是战是和,是合作是剿灭,乃宗门最高决策,非尔等弟子可私自定夺。此事到此为止,后续如何,待长老会合议决断,不得再擅自与之接触,以免授人以柄,横生枝节。”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巧秒地否定了吕长老全面否定和问罪的意图,也部分地认可了敖玄霄等人的行动价值,但却用门规将其后续行动彻底锁死,并将决策权收归高层。
敖玄霄心中了然,这是宗门内部权力平衡和保守思维下的典型结果。他能感觉到吴长老内心深处或许已相信了危机的严重性,但固有的程序、派系的角力以及对“非我族类”根深蒂固的不信任,使得决策变得迟缓而艰难。
“弟子遵命。”敖玄霄低头应道,没有再做无谓的争辩。他清楚,今日能将“深渊枷锁”的威胁和与浮黎部落合作的可能性摆上台面,已属不易。
“下去吧。”吴长老挥了挥手,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近日宗门内外不靖,尔等皆需谨言慎行,不得再生事端。”
众人行礼告退。转身离开戒律堂时,敖玄霄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几道目光——吕长老冰冷的审视、孙婆婆深沉的打量,以及其他几位长老复杂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