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园的狼藉景象在双月清辉下更显触目惊心。焦黑的植株残骸与密密麻麻的虫尸铺满了原本生机盎然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糊、腐败和某种奇特药腥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白芷顾不上污秽,快步走到那株被苏剑指出是源头的腐骨花王残骸旁。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一双薄如蝉翼的冰蚕丝手套戴上,又拿出几片纯净的玉片和一支细长的银探针。
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先用玉片轻轻刮取花蕊处那几乎难以辨认的粉末残渣,将其置于另一片玉片上。接着,她又用银探针小心翼翼地挑起几只附近死去的、体型硕大的变异噬炁虫尸体,分别放置。
“陈稔师兄,劳烦取些清水来,要净水。”白芷头也不抬地轻声吩咐,全副心神都已沉浸在眼前的样本上。
“哎,好!”陈稔立刻应声,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很快发现园角有一个用于灌溉的、由竹筒连接而成的清水装置。他小跑过去,用玉瓶接了满满一瓶清澈的、还略带一丝灵气的山泉水,又快步送回。
白芷接过水瓶,先是倒出几滴在一个玉碗中,然后将沾有粉末残渣的玉片倾斜,让极少量的粉末落入水滴。奇妙的是,粉末遇水并未立刻溶解,反而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散发出更浓一丝的腥躁之气,水的表面也泛起一圈极淡的污浊晕彩。
“果然有古怪…”白芷喃喃自语,秀眉蹙得更紧。她又取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金针,刺入一只变异噬炁虫的尸体,闭目凝神,以其独特的医道灵气感知着虫尸内部残留的能量和药性痕迹。
敖玄霄和苏砚静静守在一旁。敖玄霄目光扫视着周围,灵觉保持警惕,以防还有隐藏的危险或突如其来的打扰。苏砚则抱剑而立,视线落在白芷那双稳定操作的手上,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时间一点点过去,只有白芷偶尔更换工具或发出极轻的自语声。双月渐斜,清冷的光辉将几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破碎的园地上,气氛显得有些凝重的压抑。
忽然,白芷的动作停住了。她拿起那只接触过变异噬炁虫的金针,放到鼻尖前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随即立刻拿开,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交织的神色。
她抬起头,看向敖玄霄和苏砚,语气肯定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不会错。催化这些噬炁虫,致使它们狂暴并异变的,正是‘狂躁散’!”
“狂躁散?”敖玄霄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等待她的解释。陈稔也凑近了些,满脸好奇与担忧。
“这是一种记载于古老药典禁忌篇中的药散,”白芷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医者在陈述病例,“其性极烈,如跗骨之蛆,能疯狂刺激生灵体内的元气乃至神魂,透支潜能,激发最原始的吞噬与破坏欲望,直至精力耗尽而亡。且其药力传播极快,尤其是在虫豸这类灵智低下、易受本能驱使的生物之间,效果更是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