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打仗了……
如果那些骑着马、挥着弯刀的蛮子冲进来……
这水泥路会被砸烂,这玻璃窗会被砸碎,阿雅……
阿木不敢再想下去。那种恐惧像是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上爬。
但他很快就握紧了拳头。
不。
不能让他们毁了这一切。
以前他是流民,那是没得选。现在他是工人,他是这环梦城的一份子。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有他的汗水。
这里是他的家。
“大爷。”
阿木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把还没捂热的剪刀重新推回了柜台上。
“这剪刀……先寄存在您这儿。等我回来再拿。”
“你干啥去?”刘庆挑了挑眉毛。
“我去报名。”
阿木转过身,那双原本有些憨厚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狼一样的光芒。
“去城防队。哈丹大叔说了,只要肯拼命,就能领枪。那种叫‘破晓’的枪。”
“我没别的本事,就会搬砖,会出力气。但要是有人想动这儿……”
他咬了咬牙,声音低沉而凶狠。
“我就拿牙咬断他的喉咙。”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小卖部,冲进了那层正在散去的晨雾里。
他的背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小。但在这一刻,在刘庆那双看惯了生死离别的老眼里,这个少年的背影竟和那个穿着紫金袍子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都是好种啊……”
刘庆叹了口气,把那把剪刀收回盒子里,放在了货架的最顶层。
“这世道,想安安稳稳剪个窗花,都得先把刀磨快了才行。”
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过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这一次,他算的不是账,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