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那个字。
“人,就要站得直,行得正。不管这世道怎么把你们踩在泥里,你们自己得把腰杆挺起来。”
这番话,对于这些从未读过书的孩子来说太深奥了。他们大都听不懂什么叫“站得直”,什么叫“行得正”。
但他们听懂了一句话——“你们是人”。
那个刚才哭鼻子的脏小孩,呆呆地看着黑板上那个简单的符号,又看了看自己刚刚洗干净的手,突然觉得,这个字好像真的挺好看的。
洛序倚在门口,看着那个在孩子中间侃侃而谈的女将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谁说她只会杀人?这育人的本事,也不差嘛。
“这‘希望学堂’的第一课,算是立住了。”
他转身走出马棚,看着外面那排得长长的队伍,深吸了一口气。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第一把火,算是点着了。
马棚改造的教室里,空气中混合着干草的清香和孩子们身上淡淡的汗味。
秦晚烟站在那块简易黑板前,手里的柳条轻轻敲击着板面,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笃笃”声。
“都抬起头来!看黑板!谁要是再敢低头抠脚丫子,中午的馒头减半!”
这一声呵斥比什么圣人教诲都管用。刚才还几个偷偷在下面搞小动作的熊孩子瞬间坐直了身子,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秦晚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在那个“人”字旁边,又写了一个字。
那是两个“人”字并排站立。
“这个字,念‘从’。”
她指着那个字,目光扫过下面那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一个人走,那是独行。两个人走,那就是跟从。在军营里,士兵要跟从将领;在家里,儿子要跟从老子。但这不仅仅是听话的意思,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手中的柳条在两个“人”字中间划了一道横线。
“是依靠。是信任。就像你们打架的时候,如果背后有个兄弟帮你挡拳头,你是不是就敢往前冲?”
下面几个稍微大点的男孩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道理他们懂,在外城混,没几个过命的兄弟是活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