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墨家,想要活下去,想要把这门手艺传下去,就必须找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所以您就选了安王?”连若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嗤笑,“父亲,您别自欺欺人了!那安王府里养着的是什么东西,您比我清楚!平安坊死的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您也心知肚明!”
“我们墨家,什么时候,要靠给这种人当走狗,才能活下去了?”
她环视了一圈这满屋子的精密零件和图纸,眼神里满是痛心。
“看看您自己,再看看族里那几位长老!一个个都像是被猪油蒙了心!整天围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王爷转,把祖宗传下来的‘兼爱非攻’的训诫,都丢到哪里去了!”
“住口!”连衡终于被彻底激怒,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整块铁木制成的桌案,都跟着震了三震。
“妇人之见!”他指着女儿的鼻子,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懂什么叫权衡利弊!你懂什么叫政治!你只看到眼前的脏,却看不到,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将来整个墨家,都会被人连皮带骨地吞下去,连渣都不会剩!”
书房里,父女二人怒目而视,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父亲,”最终,还是连若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激烈,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您要去,我不拦着。”
“我只希望,您将来,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
说完,她不再看自己的父亲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让她感到窒息的书房。
连衡看着女儿决绝的背影,伸出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的叹息。
他重新拿起那个冰冷的铜制机心,在手里紧紧地握着,那坚硬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
拘魔司,洛序的官署内。
一顿晚饭,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结束了。
叶璇回来后,便又恢复了那副冰雕的样子,抱着剑,守在了门外的廊柱下,与阴影融为一体。
墨璃和苏晚,则按照洛序的吩咐,一个守着前半夜,一个守着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