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顶上,洛序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自己亲手策划的一场屠杀。
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也没有恶心和不适,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他发现,生命变成一个个移动的黑点,所谓的死亡,也就失去了那种冲击力,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数字。
“怕吗?”
洛梁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声音低沉地问道。
洛序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怕的。”他看着下方,轻声说,“我只是在想,这些人,他们也有家人,有孩子吧。”
“有。”洛梁的回答,简单而又残酷,“但是,他们挥刀冲向我们边关的村庄,他们没有想过,我们的百姓,也有家人,也有孩子。”
“战场上,没有对错,只有生死。”洛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的,是让更多我们的人,能活下去。这就够了。”
洛序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爹,我明白。”
“嗯。”洛梁看着儿子那张比之前沉稳了许多的侧脸,眼神里,闪过欣慰,和担忧。
“你这孩子,心太软。不过也好,为将者,若无仁心,便是屠夫了。”
谷底的杀戮,还在继续。
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和屠杀之后,呼延卓终于带着剩下不到一千人的残部,冲过了箭雨覆盖的区域。
但他知道,自己完了。
前有虎卫营的严密军阵,后有金吾卫的死亡绞肉机。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头人!我们怎么办啊!”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卫,哭喊着问道。
“怎么办?”呼延卓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峡谷尽头,那个站在阵前,身穿玄甲的身影。
他知道,那就是这场埋伏的主谋。
那个被他嘲笑了三天的,“穿着白袍子的小白脸”。
一股极致的羞辱和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
“怎么办?杀出去!”他举起手中那柄沾满了血肉的弯刀,指向了洛序的方向。
“儿郎们!跟我冲!就算是死,也要把那个姓洛的小崽子,给我拖下地狱!”
“杀——!!!”
最后的困兽,发出了绝望的咆哮,朝着虎卫营那看起来最为“薄弱”的阵线,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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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卓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玄甲少年,他手中的弯刀因用力过度而嗡嗡作响,坐下战马的每一次喘息都喷出大团的白雾。
“稳住!第一排!举枪!”
王忠站在阵前,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他的声音已经被浓重的血腥味染得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