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梁沉默了。
他抬头,望向那面迎风招展的“虞”字大旗,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的儿子。
他觉得,自己过去三十年所信奉的、那些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兵法与经验,在这个“邪门歪道”的儿子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和可笑。
“这仗……”他喃喃自语,“还能这么打?”
“爹,别感慨了。”洛序走了过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哨卡里血腥味太重,咱们是不是该挪个窝了?”
“挪窝?”洛梁一愣。
“对啊。”洛序理所当然地指了指东边,“这黑山哨拿下来了,下一个不就是‘白狼堆’了嘛?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咱们一鼓作气,再干他一票啊!”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咱们中午吃什么”一样。
“你小子……”洛梁看着他,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身为一个老将的豪情与战意。
“好!”
他猛地一挥手!
“传我将令!打扫战场,留下一千人驻守!”
“其余人马,原地休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
他的声音,在整个黑山哨上空回荡。
“目标,白狼堆!出发!”
……
在大虞的铁蹄向着白狼堆滚滚而去的同时,向西百里之外,风嚎谷。
这里是铁羽部族与镇西王庭势力犬牙交错的地界,终年狂风呼啸,刮得人脸生疼。
一座巨大的黑色穹顶帐篷,像是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死死地钉在山谷的背风处。
帐内,中央的火盆烧得正旺,哔哔作响的火焰,将两个男人的影子,在帐壁上扭曲拉长。
一个男人身形佝偻,脸上涂着黑白油彩,身上那件由无数鸦羽缝制的大氅,让他看起来像一只不祥的恶鸟。
他就是侥幸从大营火海中逃生的铁羽部大萨满,乌桓。
“赫连将军,我族的大营,被虞人一把火烧成了白地。”乌桓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三千多名勇士的亡魂,正在天上看着我们!”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身穿重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