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想,一个在长安城里斗鸡走狗,连算术都学不明白的纨绔大少爷,洛序。”
“一夜之间,就开了窍,不仅有了为国除奸的觉悟,还有了能从卷宗的蛛丝马迹里,发现惊天大案的本事。”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事儿,不奇怪吗?”
“更奇怪的是,他前脚刚发现问题,后脚就被人追杀。然后呢,金吾卫的秦晚烟秦大将军,就跟算好了时辰似的,‘恰好’路过,上演了一出美女救狗熊的戏码。”
“这还不算完,秦晚烟救下人之后,连夜就帮他写好了状子,绕过了所有流程,直接递到了我这个司卿的手里。”
南宫玄镜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少卯月,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陛下,您说,这像不像是早就排演好的一出戏?”
“从发现案子,到递上状子,环环相扣,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这背后要是没人指点,打死我,我都不信。”
少卯月沉默了。
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巧笑嫣然,却字字诛心的女人。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洛序的背后,是秦晚烟,或者说……是镇守北境的骠骑将军,洛梁。”
“陛下圣明。”南宫玄镜抚掌一笑。
“这出戏,唱得是周显通敌卖国,可实际上,敲打的是谁,不言而喻。”
“洛梁和秦苍这两家,世代镇守边疆,手里攥着大虞最精锐的兵马。如今朝堂上文官势大,他们这些武人,心里能舒坦吗?”
“借着一个军饷案,一脚就把户部尚书这条线给踹倒了,顺便还给裴文正那个老顽固平了反,收买了御史台那帮清流的人心。”
“这手腕,啧啧,可比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砍人,要高明多了。”
少卯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所以,你是想告诉朕,朕被他们当枪使了?”
“不不不,陛下您可千万别误会。”
南宫玄镜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夸张又无辜。
“您是执棋人,他们最多,也就是递过来一颗比较好用的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