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审问的人是秦晚烟,被审的,是洛序。
“裴文正的信上,提到军饷被换成了陈年旧米,具体的数目是多少?换了多少批次?”
“信里有没有提到周显是通过哪个商号,和铁羽部族的人接头的?”
“你看到的那本账册,上面记录的第一笔交易,是什么时候?”
秦晚烟的问题,又快又准,每一个都切中要害,充满了军人特有的逻辑性和目的性。
洛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努力回忆着原主看过的那些卷宗细节,一一作答。
他一边回答,一边看着秦晚烟。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书写之中,那张绝美的脸上,再无半点女儿家的妩媚,只有一种运筹帷幄的专注与冷静。
她手里的那支狼毫,在她手中不像是在写字,更像是在排兵布阵。
每一个字落下,都力道万钧,充满了杀伐之气。
洛序看着她那挺直的背脊,看着她那被甲胄衬托得越发惊心动魄的曲线,再听着她嘴里问出的那些条理清晰、直指核心的问题,心里头第一次对“女人”这个物种,产生了名为“敬畏”的情绪。
“这女人……也太厉害了点吧。”
“又好看,又能打,脑子还这么好使。谁要是娶了她,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吧?”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
秦晚烟将写满了字的宣纸拿起来,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
“成了。”
她将那份报告折好,装进一个牛皮信封里,然后用火漆仔仔细细地封好了口。
“这封报告,以你的名义,越级呈报给司卿南宫玄镜。”
她看着洛序,眼神里带着告诫。
“里面只字未提我金吾卫和你父亲,只说你洛序,无意中发现了惊天大案,为人臣子,忠君爱国,不敢隐瞒,冒死上呈。”
“这样一来,不管南宫玄镜是什么态度,她都必须接下这个案子。而你,作为唯一的‘举报人’,在案子查清之前,就是最重要的人证,谁动你,就是跟整个拘魔司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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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序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这女人的佩服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手腕,这布局,滴水不漏。
秦晚烟拿起桌上的令箭,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来人!”
门外,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金吾卫校尉立刻单膝跪地。
“末将在!”
“你亲自跑一趟拘魔司。”秦晚烟将手里的信封递了过去,“把这个,亲手交到南宫司卿的手里。记住,是亲手!”
“若是有人阻拦,就说是我秦晚烟的意思。要是南宫司卿不见你……”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你就跪在她的司卿殿外,一直跪到她肯见你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