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烈那句“上面的意思”,像一根细小的冰锥,扎在洛序的心里。
他握着那份薄薄的、已经签了字的结案卷宗,躬身退出了朱羽堂。
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那位上司冰冷审视的目光。
站在拘魔司阴森的庭院里,洛序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面?”
“哪个上面?”
“能让拘魔司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暴力机关都得小心翼翼听话的‘上面’,除了龙椅上那位,还能有谁?”
“可一位御史中丞,就算真的犯了罪,也不至于让圣上亲自下旨,还这么着急忙慌地把案子给了结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绝对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裴文正,八成是撞破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被人做套给弄死的。
而那个所谓的“上面”,根本就不是皇帝,而是某个能把持朝政、蒙蔽圣听的奸佞!
手里的这份卷宗,干干净净,除了抄家所得的财物清单和收押人犯的名录,对案情本身的描述只有寥寥数语,全是些套话。
“这玩意儿屁用没有。”
洛序把卷宗往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去案牍库。
这份是结案报告,但他要找的,是这个案子最开始的、由下面办案人员递上来的原始卷宗!
那里头,才有可能藏着真正的线索。
拘魔司的案牍库,比朱羽堂还要阴冷。
那是一座独立的石楼,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和墨迹混合的霉味。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吏,正趴在门口的桌子上打盹。
洛序走过去,用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
“醒醒,老先生。”
老吏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嘟囔。
“干嘛的?查案卷得有朱羽队长以上的手令。”
“我是洛序。”洛序把腰间的白玉牌摘下来,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放,“我爹,洛梁。”
这六个字,比任何手令都管用。
老吏的眼皮猛地一跳,终于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那块腰牌,又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洛序,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原来是洛小将军,失敬失敬。”
“老朽这就给您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