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尚烈和观音奴,两人俱是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堂堂九五之尊,竟……竟会向他们致歉?
观音奴毕竟年长,她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她非但不敢顺杆爬,反而立刻领着朱尚烈,从锦墩上滑下,重重地跪伏在地。
“陛下!您……您折煞臣妇与劣子了!”
观音奴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恐的颤抖,她重重叩首:“陛下的事情,桩桩件件,皆是定国安邦的天大之事!臣妇与尚烈能留在京中,亲眼目睹陛下登基,此乃天恩浩荡,何来耽搁一说?”
“是啊!皇兄……不,陛下!”朱尚烈也赶紧磕头,声音无比诚恳,“臣……臣在驿馆,一切安好。能多在京中沐浴几日陛下天威,是臣的福分。陛下日理万机,切莫为臣这等小事介怀!”
母子二人,姿态摆得极低。
他们很清楚,眼前的朱雄英,绝非善类。
他诛十族的酷烈,逼燕王的霸道,早已传遍了整个驿馆。
此刻,他越是温和,他们就越要谦卑。
“呵呵……”
朱雄英看着跪在地上,惶恐不已的母子二人,满意地轻微点了点头。
聪明人。
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都起来吧。”他抬了抬手,“朕说了,在御书房,不必多礼。”
“谢陛下。”
母子二人这才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重新坐回了锦墩上。
“你们能体谅朕,朕的心里,便好受多了。”
朱雄英端起茶杯,轻轻拨动着浮沫,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对了,昨日朕邀请了几位皇叔,去京营大教场,参观了一下我大明的新军操演。”
“朕一时疏忽,没有叫上堂弟。”
他抬起眼,那双幽深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尚烈:
“你……不会怪朕吧?”
“轰!”
朱尚烈只觉得一股寒气,猛地从尾椎骨炸起,直冲天灵盖!
来了!
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这才知道,昨天陛下竟然召集了所有藩王,去了京营!
他去做什么了?
是震慑?是敲打?还是……
朱尚烈不敢细想,他只知道这个问题,自己若是答错一个字,恐怕就再也走不出这间御书房了!
他“噗通”一声,再次离席跪下,速度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