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西安,秦王府。
夜已深沉。
书房内,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将秦王朱樉那高大的身影,在墙壁上投射成一个扭曲而狂躁的鬼影。
他面前,跪着那名从北平星夜返回的死士首领。
没有回信。 没有任何口头的答复。 甚至没有一句客套的问候。
燕王朱棣的沉默,回绝了他的一切。
“好……好一个老四!”
朱樉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名死士退下。
偌大的书房,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他缓缓地坐倒在冰冷的椅子上,双手抱着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老三朱棡,那个病秧子,选择了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老四朱棣,选择了隔岸观火,冷眼旁观。
那些曾经在父皇面前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兄弟们,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一个比一个撇得清。
他朱樉,成了那个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傻子。
“为什么?”
他开始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而迷茫,像是在质问着这空旷的大殿,又像是在质问着那冥冥中的命运。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我不可以当皇帝?”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论嫡长!大哥薨逝之后,我便是父皇在世最年长的嫡子!论军功!我镇守西陲,威慑漠北,哪一点比那个只知道读书写字的朱雄英差?论能力!我……”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知道,这一切的自我辩解,在那个父皇的决定面前,都毫无意义。
为什么父皇不肯把皇位传给我?为什么他宁愿隔代传位给一个黄口小儿,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这个问题,像一条毒蛇,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不敢恨自己的父亲,那种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让他只能将这份怨恨压抑转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向了窗外。
庭院中,一队巡逻的王府护卫正举着火把经过。其中一名护卫,是他早年从边境招募的蒙古勇士,即便入了王府,依旧习惯性地穿着带有蒙古服饰特征的皮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