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鲁王朱檀,为痛失盐铁之利而心如刀绞,惶惶不可终日之时。
百里之外的曲阜,孔府。
这座传承了两千余年,被天下读书人视作圣地的府邸,此刻也同样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之下。
一间与外界彻底隔绝的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气氛沉重。
墙上挂着至圣先师的画像与历代衍圣公的手书,空气中弥漫着古籍的墨香与厚重的历史尘埃,但这一切都无法驱散在场孔氏家族最有权势的几位族老,以及继承衍圣公的孔诚(孔讷的弟弟)脸上的阴霾。
一位须发皆白,辈分最高的孔氏族老,将手中一份刚刚从京城传来的朝廷邸报,重重地拍在了桌上!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手,此刻竟因愤怒而微微地颤抖着。
“奇耻大辱!”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无尽的愤懑。
“想我孔氏,上承至圣先师遗泽,下为天下文宗!自汉武帝以来,历经多少王朝更迭?便是那蒙元入主中原,也对我孔府礼敬有加!如今在这大明朝,竟因一个诬名,受此奇耻大辱!”
他痛心疾首,指着那份邸报,怒道:“圣旨降罪,天下传抄!我孔家的脸面,被朱元璋爷孙,按在地上,狠狠地踩啊!这是我孔氏一族,数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奇耻大辱!”
另一位心思更为深沉,负责掌管家族产业的族人,却在此时泼上了一盆冷水: “叔公,脸面是小,存续为大!”
他指出了一个更现实,也更致命的威胁。
“如今最要命的,是那支皇太孙亲遣的皇家督察队,已尽数进驻山东!此军名为督察,实为悬在我等头顶的一把利剑!有这把剑在,我等在山东……恐怕再难如往昔那般,自在行事了。”
此言一出,整个密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