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惠妃清冷的声音响起,虽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不自觉凛然的威仪。
整个偏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环视众人,缓缓说道:“诸位要做的,不是整理寻常的文书。你们手中的每一份卷宗,都可能关系到我大明未来国母的归属,关系到国本的安稳。此事不容半分差池,更不容丝毫马虎。”
她看向两位在宫中服侍超过四十年的老嬷嬷——李嬷嬷与张嬷嬷。
“李嬷嬷,张嬷嬷,调阅宗人府、吏部、都察院三方密档,凡家族三代之内,有贪腐、劣迹、结党、风评不佳者,无论其女容貌如何,一概剔除!”
“是,娘娘!”两位嬷嬷沉声领命。
这一道命令,便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快刀,在第一天就将数千份卷宗,斩去了十之七八。
那些妄图通过联姻来洗白家族污点的官员、富商,他们的幻想在这一关便被彻底碾碎。
剩下的数百份卷宗,才是真正考验眼力的时候。
郭惠妃亲自坐镇,与两位嬷嬷一同,开始审阅画像与推荐信。
李嬷嬷展开一幅画卷,画中女子确实美艳,但衣着略显暴露,眼神流转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媚态。
她将画卷呈上:“娘娘请看,此女为淮安知府之女。”
郭惠妃只瞥了一眼,便淡淡道:“皇家要的是端庄雍容的国母,不是魅惑君主的妖姬。此女眼神不定,心术不正,轻浮。剔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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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又递上一份由地方大儒亲笔书写的推荐信,信中辞藻华丽,将一位候选女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赞其有沉鱼落雁之容,兼班昭蔡文之才。
郭惠妃看完,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言过其实,其父非蠢即奸,意图以浮夸之词蒙蔽圣听。此等家风,教不出脚踏实地能够母仪天下的女儿。剔除。”
就这样,在郭惠妃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下,任何伪装都无所遁形。
凡画像上打扮妖冶者、凡神情举止轻浮者、凡推荐信言过其实者,尽数被剔除。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筛选,最终只剩下一百二十份家世清白、品貌端庄的候选人名录,摆在了郭惠妃的案头。
对于这最后的一百二十人,郭惠妃没有再看书面材料,而是用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观察。
她下令,分批召见这一百二十位贵女入宫,不设考题,不设问对,只是让她们在御花园一处名为集雅轩的水榭中,静坐品茶,等候召见。
这,才是最难的考验。
一个时辰的静坐,足以磨掉所有伪装的耐心。
一名候补的宫女,端着茶盘,在行走时不慎脚下一滑,茶水泼洒而出,溅湿了一位身着华服的少女的裙角。
那少女“呀”的一声惊呼,下意识地跳了起来,脸上瞬间布满厌恶:“你这奴婢!怎么如此不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