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五年,六月初一。
天色晦暗,铅云低垂,仿佛连苍天都在为之哀恸。
整个大明王朝的都城——应天府,褪去了一切平日里的繁华与色彩。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白色纸钱,和笼罩全城的的缟素。
从皇城承天门,到城郊的孝陵,长达数十里的御道两侧,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身穿重甲的禁军肃立如林,将一切杂音隔绝在外。
而道路两旁的无数百姓,则自发地跪伏在地,悲伤地为他们那位仁厚爱民的太子殿下,送上最后一程。
大明朝的国本,懿文太子朱标的国葬大典,正式开始。
皇城宫门之外,黑压压的人群,分列两侧。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在京勋贵,皆身着刺目的白色孝服,头戴孝冠,汇集于此。
没有人敢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将人的骨头都给压碎。
空气中,只有风吹动那高耸的白色幡旗时,发出的呜咽之声,和礼部官员用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声调,在低声说着繁复的礼仪。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
等待着这场国之大丧的核心,那位一手缔造了整个帝国的老人,和那具承载着帝国昔日希望的灵柩,缓缓出现。
“起驾——”
随着一声悠长而悲戚的唱礼声,宫门大开。
庞大的仪仗队伍,如同一条白色的长龙,缓缓地从宫城深处走出。
走在最前方的,是皇室的宗亲和藩王们。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眼神中却又各自藏着不同的心思。
紧随其后的,是百官队列。
队伍的核心,那辆由六匹神骏白马拉着的、代表着皇权至高无上的天子銮驾,终于缓缓驶出。
銮驾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顶覆明黄华盖,四周垂下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色车帘,将内里的一切,都遮掩得严严实实。
所有看到銮驾的官员,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天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