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坍塌到击退,不过两三息时间。顾诚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激发冰魄傀囊的防御。
“是‘腐翼夜魈’,喜居阴湿岩洞,伏击过路生灵。没想到这里也有。”陆山收刀入鞘,脸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手只是寻常。他看了一眼地上怪物留下的血迹和碎石,“看来这碎骨丘陵也不太平,妖兽种类比预想的杂。”
杨凡点了点头,心中对陆山的实战能力评价又高了一分。刚才那种情况,换做他自己(状态完好时)也能应对,但未必能像陆山那样将闪避与反击结合得如此行云流水,这不仅仅是实力,更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积累的本能。
经此一吓,三人更加谨慎。又耗费了近一个时辰,在丘陵中迂回穿行,终于,在日头开始偏西时,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令人望之生畏的景象。
那是一片如同从大地深处野蛮生长出来的黑色石林。一根根粗壮、扭曲、顶端尖锐如矛的黑色石柱,密密麻麻地耸立着,高者可达十余丈,矮的也有数丈,彼此间隙狭窄,光线难以透入,内部一片深邃的黑暗。石柱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纵向的沟壑,仿佛被某种强酸长期腐蚀过。靠近这片区域,连风声都似乎变得诡异起来,在石柱间穿梭回荡,形成呜呜咽咽、忽高忽低的怪响,如同无数冤魂在迷宫中哭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又混合着某种霉菌的味道。更令人不适的是,这里的灵气异常稀薄且紊乱,神识探出,会受到明显的干扰和削弱,仿佛有无形的磁场在扭曲着精神力的延伸。
“乱石迷窟,到了。”陆山停下脚步,望着那片黑色的石林,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地表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迷宫在地下。地磁混乱,神识难及远,极易迷失。跟紧我,一步都不可错。”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不起眼的、表面有细微刻痕的灰白色石头,注入一丝真元。石头微微发热,上面的刻痕亮起极淡的荧光。“这是当年我离开时,用此地特有‘磁石’制作的简易指向物,能略微感应到那处石室的大致方向,但进入地下后效果会大打折扣,需结合记忆。”
杨凡和顾诚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杨凡将神识收敛到身周数丈范围,只做最精细的探查,以防脚下或身旁突然出现陷阱。顾诚则握紧了冰棱刺,冰魄傀囊被他以心神紧密联系,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三人排成一列,由陆山打头,杨凡居中,顾诚断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黑色石林。
一进入石林,光线骤然暗淡,温度也下降了不少。头顶只有一线惨淡的天光从极高处石柱的缝隙中漏下,照出脚下崎岖不平、布满碎石和小型孔洞的地面。那些呜咽的风声在耳边变得清晰而多变,时而从左前方传来,时而又似乎在右后方响起,扰乱着人的方向感。
陆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经过仔细观察和脚下试探。他手中的磁石荧光时明时暗,指引着大致方向。遇到岔路或可疑的孔洞(可能是通往地下的入口,也可能是妖兽巢穴),他会停下来仔细辨认,偶尔还会蹲下身,用手指摩挲地面或石壁上的某些细微痕迹——那可能是他多年前留下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记号。
如此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七拐八绕,早已不知身处何方。就在顾诚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几乎要失去方向感时,陆山在一根特别粗大、表面有一道天然闪电状裂痕的黑色石柱前停了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入口在这里。”陆山低声道,指向石柱根部一个被几块崩落碎石半掩着、毫不起眼的狭窄缝隙。缝隙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内部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有阴冷的气流从中渗出。
陆山当先侧身钻入,杨凡紧随其后,顾诚最后。缝隙初极狭,才通人,复行十余步,豁然开朗——并非真正的开朗,而是进入了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形成的岩石甬道。甬道依旧狭窄,但已可容人弯腰前行。四壁潮湿,覆盖着滑腻的苔藓,空气中那股霉味和金属锈蚀味更浓了。脚下开始出现细微的流水声,来自石缝深处。
在这里,陆山手中磁石的荧光几乎完全熄灭,显然地磁干扰到了极强的地步。他只能完全依靠记忆和当年留下的隐秘记号前行。甬道岔路极多,如同蛛网,有些岔路尽头是死胡同,有些则通向更深的黑暗或传来令人不安的窸窣声。陆山毫不犹豫,每次都选择特定的方向。
途中,他们惊动了几群栖息在岩壁上的、眼睛退化的苍白蝙蝠,以及一些在潮湿处爬行的、多足多眼的怪异虫豸,但都未主动攻击,似乎对这些不速之客心存忌惮。
下行、转弯、再下行……时间在黑暗和压抑中缓慢流逝。就在杨凡都开始感到一丝久违的紧张时,前方的陆山终于再次停下。
“到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中带着回音。
前方是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与周围别无二致。但陆山走到岩壁前,伸手在某几个特定的、毫不起眼的凸起处,按照某种特殊的顺序和力度,或按或旋。
咔、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