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比前厅更加杂乱,堆满了杂物和客栈自用的柴薪,角落里还有几个简易的兽栏,关着几头看起来病恹恹的、用于食用的低阶妖兽。几个客栈的伙计和低阶修士正在那里忙碌或低声交谈。
杨凡的神识如微风般拂过,捕捉着零碎的话语。
“……血匕的胡老怪今天又带人把西街‘老王杂货铺’翻了个底朝天,说是找贼赃,我看就是找个由头敲诈!”
“老王也是倒霉,碰上个愣头青徒弟,前几天还真收了个受伤的年轻人几件破烂,结果就被盯上了……听说人被血匕带走了,铺子也封了。”
“啧啧,这世道……不过话说回来,血匕这么急着找人,悬赏又那么高,恐怕不单单是为了个小贼吧?我听说,他们好像还在打听关于‘阴风谷’和‘古传送阵’的消息,出价更高!”
“嘘!小声点!这种事也是能乱说的?不要命了?”
阴风谷!古传送阵!血匕果然对此感兴趣!杨凡心中一凛。看来阴风谷事件的余波,比想象中扩散得更广,连黑沼泽的地头蛇都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想要分一杯羹,或者至少掌握内情。
就在这时,客栈后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脏兮兮短褂、头上缠着破布、脸上有道新鲜疤痕的矮壮汉子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不断滴着黑血的、长相怪异的鸟形妖兽尸体。
“晦气!真他娘晦气!”矮壮汉子将妖兽尸体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泥点,“差点就回不来了!‘腐泽’那边的‘鬼面枭’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比平时凶了十倍!老子的‘铁皮甲’都被抓穿了!”
旁边一个正在劈柴的伙计抬头笑道:“疤脸,你又去腐泽那边碰运气了?不是跟你说最近那边不太平吗?”
“废话!不去腐泽,难道去断魂崖送死?”被叫做疤脸的汉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心有余悸地道,“你们是不知道,断魂崖那边现在更邪乎!前几天不是刮‘蚀骨黑风’吗?昨天风稍微小了点,有几个不信邪的家伙想靠近看看,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几个伙计和低阶修士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疤脸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后怕:“还没到崖边,就听到崖底下传来一阵阵……像是好多人在哭,又像在笑的声音,直往脑子里钻!当时就有两个人眼神发直,自己往崖边走,拉都拉不住!要不是领头的那个有点本事,强行用符箓把他们震晕拖回来,现在早就成了崖下的孤魂野鬼了!”
“这么邪门?”
“可不是嘛!而且啊,”疤脸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神秘,“我听说,有人在崖外围捡到的那种硬骨头,最近好像不止一块!‘鬼市’那边,有人开出天价收购,还点名要那种带着特殊阴寒纹路的!”
断魂崖的诡异现象加剧了!还出现了更多那种硬骨头?杨凡心中念头急转。蚀骨黑风,惑神之音,特殊硬骨……这些特征,与他所知的某些记载——关于极阴之地孕育特殊矿物或鬼物的描述,有相似之处。那硬骨头,会不会与虚空晶核碎片类似,是某种空间或阴属性宝物在特殊环境下形成的伴生物?或者,干脆就是某种古老存在的遗骸?
无论如何,断魂崖的线索变得越来越重要,也愈发危险。
他正思索间,前厅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比平时更响的喧哗,其中似乎夹杂着钱鼠掌柜提高了八度的、带着谄媚与紧张的声音:“哎呦!这不是七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上座!阿福,快把最好的‘雾顶茶’给七爷沏上!”
七爷?杨凡心中一动,神识悄然延伸向楼梯口方向。
只见一个身穿锦缎长袍、头戴员外帽、手持一柄玉骨折扇、面团团如同富家翁的中年男子,在一名眼神锐利如鹰、气息赫然是筑基中期的灰衣老仆陪同下,缓步走上了二楼。这“七爷”面色红润,笑容可掬,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偶尔闪过精明的算计与久居上位的从容。他的修为……杨凡竟有些看不透,似乎只是练气后期,又似乎隐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