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陵的斥骂如同冰水泼入油锅。
陆恒反而冷静下来,直视着这位以古板守旧闻名的老秀才,一字一句道:“卫先生,你说我离经叛道,我认;你说我取祸之道,或许也没错。”
“但请问先生,经在何处?道在何方?”
陆恒反问一句,再缓缓道:“是写在竹简上蒙尘的句子,还是饿殍遍野时乡绅家里堆满的陈粮?是礼法森严却让贪官污吏横行无忌的朝廷,还是我伏虎城外那些因为一碗薄粥、一份工钱而活下来的百姓?”
陆恒稍顿了下,有些无奈道:“我陆恒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但求对得起脚下这块土地,对得起喊我一声陆大人的黎民百姓。”
“至于后世史书如何评判,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
陆恒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我顾不上了!”
掷地有声。
暖阁内死寂一片。
颜潇潇早已停了琴,一双妙目怔怔地望着那个青袍男子。
只见他脊梁挺得笔直,站在满室华彩与不认同的目光中,孤绝得像一把宁折不弯的剑。
卫道陵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极。
他指着陆恒,“你、你”了半天,终究狠狠一甩袖子:“道不同,不相为谋!老夫羞于与你同席!”
说罢,卫道陵竟真的转身,大步离去,舱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唐不言终于从画纸中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场中,嘀咕了一句“吵架有什么好画的”,复又低下头。
周维农翻了一页书,叹了口气,摇摇头,不知是为卫道陵的激烈,还是为陆恒的执拗。
场中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苏明远揉了揉眉心,苦笑一声,端起酒杯:“好了,今日是给文博兄饯行,怎么吵起来了?喝酒,喝酒,万事都在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