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衙门后堂,几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午时方散。
陆恒带着崔晏告辞。
出了知府衙门,上了马,崔晏忽而低声开口:“大人,今日之恩,崔某铭记。”
“恩不恩的,不重要。”
陆恒淡淡道,“把事办好,就是报我。”
“是。”
说罢,二人便往巡防使衙门去。
当晚,赵端没回后宅,独自在书房坐着。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
他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喝得慢,却不停。
窗外夜色浓,寒风呼啸。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火苗摇曳,把他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
门被轻轻推开。
赵文博走进来,见叔父独饮,微微一怔,随即关上门,走上前。
“叔父。”
赵端抬眼,见是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赵文博坐下,看着赵端面前的酒壶,眉头微皱:“叔父今日可是有心事?”
赵端没答,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酒气上涌,他脸上泛起红,眼里却清明得很。
“文博啊”,赵端放下酒杯,缓缓道,“杭州,要变天了。”
赵文博心里一紧:“是因为陆恒?”
“嗯。”
赵端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你看他今日带来的那个人,崔晏。什么名声?与嫂通奸,声名狼藉。可陆恒不但用了,还当着我的面,授他正六品官职,让他掌管刑务司。”
“这是做给我看,也是做给杭州所有人看。”
赵端苦笑道:“陆恒这是在告诉我,也告诉所有人,他用人,不看名声,只看本事。什么礼法,什么规矩,在他那儿,都得给‘实用’让路。”
赵文博脸色变了。
他今年二十七,进士出身,如今在吏部挂了名,等着外放。
他自幼读圣贤书,最重名节礼法,陆恒这种做法,在他眼里,简直是离经叛道。
“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