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许明渊当先向驿馆外等候的官轿走去。
陆恒跟在后面,与沈渊的目光短暂交汇了一瞬。
沈渊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但陆恒能感觉到,那平静底下汹涌的暗流。
陆恒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示意沈渊跟上。
一行人离开驿馆,再次前往那座如今已物是人非的转运使衙门,继续那场名义上是查抄,实则是分赃和权力交割的正事。
而杭州城内外,针对灾民中玄天教分子的清理,也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以更高的效率,更隐蔽的方式,继续推进着。
三日后,杭州漕运码头。
天色有些阴,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瑟。
码头上依旧彩旗招展,杭州府的大小官员依旧按品级列队,与许明渊抵达那日几乎如出一辙,只是气氛轻松了许多,不少人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钦差仪仗的官船已经升帆待发,禁军侍卫肃立船舷。
许明渊站在跳板前,正与赵端、周崇易等几位杭州主官做最后的寒暄。
许明渊今日气色极佳,脸上从容笑意,话语间对杭州此番的“配合”与“捐献”赞誉有加。
陆恒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脸上是得体的恭谨微笑,偶尔在许明渊目光扫来时微微颔首。
沈渊和沈磐依旧在他身后,沈渊垂着眼,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在平静的面具之下。
随许明渊一同回京的,除了他带来的属官、侍卫,还有几个临时添置的箱笼,以及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窈窕身影。
是赵萱萱,云鹤间歌舞团原先的领舞之一,那夜被陆恒引荐给许明渊请教诗词的花魁。
赵萱萱此刻换下了舞衣,装扮素净,但身段容貌依旧出众,低眉顺眼地站在仆役队伍里,还是引得不少官员侧目,又赶紧收敛目光,心中暗自感慨陆恒办事之周到。
许明渊似乎对众人的目光浑不在意,或者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携美同归,亦是此番南下风雅的注脚之一。
许明渊与赵端等人话别完毕,最后将目光投向陆恒。
“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