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从袖中又取出一份略小些的黄卷,展开:“另有口谕,传与杭州巡防使陆恒。”
陆恒再次跪下。
“陛下口谕:杭州巡防使陆恒,虽查察徐谦罪证有功,然行事僭越,擅杀四品大员,煽动民意,胁迫朝廷,有违臣道,殊为可恶!着即申斥,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日,钦此。”
“臣领旨谢恩。”陆恒叩首,声音平稳。
堂内气氛骤然一凝。
赵端眉头微皱,周崇易眼观鼻鼻观心,其他官员则神色各异,有松口气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担忧的。
申斥,罚俸,思过。
这处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重,因为它直接打了陆恒的脸,否了他部分功劳;轻,因为它保住了陆恒的官职和性命,甚至没提那“万民血书”的“煽动”之罪。
传旨太监将口谕黄卷交给陆恒,脸上这才露出点笑容:“陆大人,陛下的意思,您可明白了?”
陆恒双手接过:“下官明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下官谨记陛下教诲,定当深刻反省,恪尽职守。”
“明白就好。”
太监点点头,又转向赵端和周崇易,“赵知府,周通判,徐谦即刻便要押解上路,许大学士的钦差仪仗,最迟五日后抵杭,这杭州的‘首尾’,还有抄家的一应准备,可就交给二位了。”
赵端拱手:“请公公回禀陛下,臣等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圣望。”
传旨太监不再多言,在驿卒和随行侍卫的簇拥下,上马离去。
衙门前的百姓还没散,见太监走了,胆子大的便凑过来打听。
早有衙役得了吩咐,将徐谦被罢官锁拿,钦差将至查抄的消息高声宣布出去。
“罢官了!真要罢官了!”
“锁拿进京!活该!”
“还有钦差要来抄家!好啊!抄光这狗官的不义之财!”